怎么听着有很深的怨念和恶意?
卫守忠叹了口气:“这些年我时常去打听,外头对魏家军的风评极高,说那大将军待手下的人好,顿顿保证能吃饱饭,时常还掏腰包给你们吃肉。”
边境是什么地方?
风沙大,日子苦。
其余军营的将士哪里有这个待遇?他们的责任是守护百姓,万死不辞。
可魏家军不同。
那年轻魏将军曾落下一句话。
【本将这里没有以血肉之躯换山河太平的规矩,百姓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你们的父母兄弟等你们回去,你们务必活着出征活着回来。】
魏昭淡淡:“炊事兵时常给我开小灶。”
“只要没打仗,每隔三月魏家军会进深山打猎,猎得头筹者有重赏,夜里还会举办篝火夜。”
他说话时,慧娘停下了手里的活。
夫妻俩听的很认真,好像能从他的话语见窥探出阿郎在边境的日子。
卫守忠:“阿郎曾猎过什么?”
魏昭看他一眼:“虎。”
卫守忠惊讶:“真的?”
他阿郎竟这般厉害!
魏昭:“我把它养了起来。”
卫守忠:???
魏昭:“抓到敌国奸细就给他加餐。”
卫守忠:……
好了,不信了。
卫守忠继续没揭穿:“那只虎呢?”
魏昭垂下眼眸。
卫守忠了然,这是找不到吹嘘的理由了。他笑着道:“当时知道你被魏家军挑中,我和你娘委实松了口气。”
他看着人高马大的魏昭。
“那魏将军是好人。”
魏昭笑了。
不过这个笑带着嘲讽。
“是吗?”
魏昭:“可好人不长命。”
他冷冷清清道:“你看,他不就死了。”
“谁还记得他?”
这话听着奇怪,可卫守忠没多想,只当阿郎提及将军伤心了。
“谁说的?”
卫守忠:“上京那些达官显贵都为此悲痛难忍。圣上都罢免早朝了。”
魏昭不语。
懒得说上京的那些人最是虚伪,披着假善的一张皮。
隔壁的动静,虞听晚便是不想偷听,可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她费劲扫着雪,试图做到心无杂念,偏偏这个时候,慧娘的声音传到她耳畔。
“他爹,咱们家的碗怎么少了?”
虞听晚动作一僵:……
在她这里。
卫守忠这时爬上灶屋房顶翻修:“你再数数,定然是搁在哪处忘了。”
慧娘皱着眉:“怎么可能数错?家里碗筷有数,这都少了三只了。”
她里里外外都寻遍了,可连影儿都寻不找,实在古怪。总不可能家里进贼了。
卫家有没有进贼虞听晚不知。可她在院墙角落又看到了印着卫字烙印的几个碗。
雪犹在纷飞,碗壁上落了指甲缝厚度的雪,那一小块地儿,还残存着褐色的浓汁。
虞听晚:???
怎么都跑她院里来了?
正那么想着,头顶上有了动静。虞听晚抬眸看去,有什么从隔壁丢了过来。
最后砸到她边上。
是咬了一口的枣,上头还有牙印。
虞听晚看看碗又看看枣,简直气笑了。
而隔壁的魏昭拧着眉咽下嘴里的枣。
枣是甜的,可他却味如嚼蜡。
手里还有两个,他不想拿,也不想吃。
魏昭顺手地把两颗累赘,扔去了隔壁。
一颗砸到了雪地上,一颗砸到了虞听晚的脑袋上。
小姑娘捂着头吃痛。
把她家当做破烂场了是吧!
她很想跑去隔壁质问魏昭为什么和她过不去!
可看清砸到自己的是什么后,虞听晚觉得她也不是不能再忍忍。
虞听晚拿起枣,泄愤似地咬了一口!
第29章 模样过艳,不安于室
虞听晚扫好院子将近黄昏,累的出了一身汗。
李莲是这时候过来的。
虞听晚心念一动,忙走过去:“婆婆,是又要相看了吗?”
李莲也没和她绕弯,直接了当:“我那儿倒没有适合的人选。”
虞听晚眼里的光淡了。
她干巴巴:“那你抓紧啊。”
李莲:……
“这种事如何急的来?”
“我娘家隔壁的倒急说亲,可人家前头死了婆娘,底下还有两个孩子,我能介绍给你?”
虞听晚:……
那也是。
她没奉献精神,不想当后娘。
李莲:“还有个倒是没有成亲,可先头谈了好几个姑娘,后头都没成。”
虞听晚来了兴致:“是男方的问题吗?”
李莲摇头。
“也不算。”
“那小伙子怪不错的,踏实肯干,家里就一个寡母。他娘是出了名的通情达理。”
“母子二人待人都和气,为人也大方。上回我去他家里做客,还给抓了一大把瓜子。”
虞听晚心动了:“那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李莲就叹气:“就是命不好。”
“头一个相看的姑娘失足落水没了,第二个姑娘生病走了,最后一个都谈婚论嫁了,婚期也定了,可偏偏也出了事。”
虞听晚慢吞吞:“这样啊。那人命不好,我命也不好,那还怪有缘分。”
李莲:……
她就知道!
虞听晚:“我不信那些。”
她冲李莲笑:“真要有什么,我也不怕。”
她很有自信:“谁克谁都说不准。”
李莲瞪眼:“你这是什么话?他可是有克妻名声的。出了那些事,周围的姑娘都不敢和他说话。”
“我知道你这姑娘有主意,只会会说这些不过是意外,只要人好,你不在意。可我是断断不敢把人带到你跟前的。”
李莲顾忌虞听晚名声,从一进院就故意压低嗓音。
隔壁的慧娘是听不见的,可魏昭习武,耳立可比寻常人强。
但别人的事他可不在意。
魏昭翻了个身躺好,神色恹恹。
慧娘看在眼里,心下黯然。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魏昭似心存死志。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致,好似什么都不会入他的眼。
叮嘱他吃饭,他会敷衍几口。要是不念叨,他嘴都不愿意张。
筱娘走了,她害怕阿郎也舍她而去。
隔壁,虞听晚深知李莲是为她考虑。见其态度坚决,她苦大仇深:“真不行?”
“不行。”
虞听晚很难过。
“可是我的要求太高了?”
李莲:……
不,你要求已经很低了。
说来说去,也就是虞听晚的出身。
这些时日她为虞听晚的事不少奔波。
李莲身份摆在那里,又向来地道,附近的几个村的村民都愿意给她几分薄面。
她说这姑娘好,是能踏实过日子的。有她作保,那些人也愿意信。
本来都说的好好的。
可他们听说虞听晚和王氏闹掰,就不太情愿了。
谁不想和读书郎家里成亲家?
眼瞅着虞听晚搬出来不愿求和,胡大柱又没回来把外甥女带回去,大有不再往来之闲,谁愿意蹚浑水?
李莲不好说的太直白,只道:“你模样过艳。”
虞听晚心下了然,轻声:“不像是正经人家出身,要娶媳妇的人家担心我不安于室。是吗?”
她也不恼,细声细气地问:“那婆婆过来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这倒是提醒李莲了。
她一拍大腿:“瞧我,和你说着这个,反而忘了正经事。”
虞听晚不觉得有什么比她相看还重要的了,可见李莲脸上没了笑意。这架势,小姑娘还以为极为严肃的事,不由屏住呼吸。
然后得到一句。
“你那嫂嫂昨儿夜里生了。”
虞听晚:???
就这?
“说是夜里摔了,险些难产。”
“你舅母鬼哭狼嚎的,还是隔壁听着动静,瞧你嫂嫂身下都流血了。不敢耽搁帮忙去寻的接生婆。”
她连连摇头:“昨夜那么大的雨,外头的路可不好走。你吴婶性子急,路上还给摔了。”
等把接生婆接到胡家,吴大婶浑身已是湿透。
“你舅母不说谢也就罢了,竟怨她动作慢,还说要是孩子出事,寻你吴婶算账。”
虞听晚:……
是王氏能干出来的事。
李莲:“里头在生孩子,本就乱成一团了。你吴婶便是心口窝火,也不好和她计较,不过也没留下帮忙。”
那也是王氏自找的。
没有虞听晚可以使唤,烧水的活,给小许氏煮鸡蛋垫肚子存力气的活,可都得王氏自己干。
李莲说起这事,都很嫌弃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