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温‘嗬嗬’一笑,“走?”
“要走你走!”
他扶着栏杆站了起来,迎着海风,一掌拍在角木蛟的栏杆上,忍受着钻心痛意,冷笑,“老子生是角木蛟的人,死了也是角木蛟的鬼!”
“左右都是一死!就让那老不死,那邪祟来杀我!”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和他们斗到底!”
老温脸上全是血,兄弟的血,他自己的血,热血犹温,烫得上头。
他拿起自己的朱砂朴刀,又夺过猴子手里的刀,双手双刀,大步上前,砍断门上铁锁,一脚踹开了驾驶舱的舱门。
然后和换上干净衣服,关上房门走出来的郑禾面面相觑。
郑禾看着老温这副气势如虹的模样,微微挑眉,“现在才来?”
她指了指驾驶舱中的一地焦尸,“来晚了,这边我已经料理了,味道怪怪的,你找人把这里清理一下。”
她随手就给老温指派任务,“把刀放下,都死光了,你拿着刀是准备杀谁去?”
她还以为老温是来处理这些金色大鲤的尸体的。
说来也奇怪,这个世界海里也有鲤鱼?
还长得这么大?
“你们以前有见过这些么?”
郑禾有些好奇。
见什么?
穿肠破肚,再把人活活烧死吗!
老温眼睛猩红,正准备和这杀人还要诛心的邪祟拼了的时候,猴子上前,紧紧拉住老温的手,挤出一丝唯唯诺诺的笑,“没……没见过……”
“大家姐威武……”
第12章 她嫌弃
老温这才注意到遍地焦尸,那些只剩下黑洞的眼眶无神地看着自己,质问自己。
他的视线落在郑禾光洁白皙的脖颈上,老温记得自己明明削掉了她的一块肉。
他还在流血,这邪祟却和没事人一样精神奕奕。
是啊,这根本不是人,这是邪祟。
人,怎么斗得过邪祟?
心头蓬勃燃烧的火焰突然被浇熄。
老温掌心的血渗出了布料,顺着刀柄慢慢往下滴。
他死死盯着郑禾,“你难道经常干这种事么?”
他用刀尖指了指满地焦黑扭曲的尸体,有些尸体上甚至还能看见他们死前扭曲的表情。
干什么?
杀鱼么?
郑禾小心翼翼避开这些焦黑的尸体,她耸耸肩膀,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那倒是很少,这也太焦了,不过火候要是小一点儿,应该蛮香的。”
老温倏然抬眼,猴子也一脸震惊地看着郑禾。
二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说什么?
火候?
火候!
狗日的邪祟,杀人放火就算了,还他娘的说什么火候!
还香?
香什么?什么香?
烤人么!
邪祟……果真是邪祟!
【脱离值+10】
【当前脱离值:84%】
郑禾懵了,为什么又涨了?
再这么涨下去,她脱离值很快就满了!
看来不能和他们再聊什么火候的问题了,郑禾果断换了个话题,“好了好了,找人收拾了就行。”
她眼睛转了转,模仿着原主的神态,“猴子,你来负责!”
猴子浑身一颤,抱着老温的胳膊,缩在老温的影子里,点了点头。
【脱离值—1】
【当前脱离值:83%】
让人干活,可以降低脱离值?
郑禾挑眉,“算了,我自己来吧,你歇着去。”
猴子揪紧了老温的衣服,完全没有异议,乖乖点头。
【脱离值+1】
【当前脱离值:84%】
有意思。
郑禾不好意思地又反悔了一次,“哎呀,厨房里还有吃的么?我饿了,老温,你去找人给我送点儿吃的!猴子,还是你来负责把这里弄干净吧!”
猴子脸色惨白,再次点头,一声不敢吭。
【脱离值—1】
【当前脱离值:83%】
是不是让猴子再去干点什么,还能降低脱离值呢?
郑当午的脱离值依然是1%,她不可能把郑当午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看来她还得找找其他办法把脱离值刷低。
郑禾关上门后,猴子松了口气。
“温哥,好汉不吃眼前亏,看样子这邪祟没有为难我们的意思……”
老温冷笑,“她确实不想为难我们,她只想吃了我们。”
猴子松开了老温的胳膊,他眼睛转了转,“温哥,我们不如行驱虎吞狼之策?”
老温看不下去驾驶舱中这满地的残尸,他走到外面,深吸一口气,“怎么说。”
猴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那老不死的怎么说也修过仙,还能修出金丹,怎么也该是个高手,这角木蛟是他的地盘,这邪祟把船烧成这个样子,还杀了这么多人,老不死总不能坐视不理,你说呢?”
“驱虎吞狼?”
老温冷笑,“只怕是虎狼一窝,要把咱们都吃干净才罢休!”
“你脑子里装的是粪么!”
“你也拔过老不死的指甲,砍过他的腿,他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不错了!你指望他?不如指望仙门寮!”
猴子嗫嚅着,“这不是你说不能把仙门寮叫过来么……我也就是想着,老不死当然想杀我们,可也未必不想杀这邪祟,不都说那些修仙的人对这种邪祟都是先杀之而后快么?”
这倒是真的。
比起他们这些凡人,那些仙人更厌恶邪祟。
尤以仙门寮的那些执事最为狠辣。
如遇妖邪,往往是不问善恶缘由,一击毙之。
“再说吧。”
老温沉吟一会儿,还是下不了主意,“那老不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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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吧?”
郑当午趴在床上,翘着脚,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原主的笔记。
郑禾笑着说,“他们待会儿给咱们送吃的过来,你再等等。”
驾驶舱里燃起大火,可也不知道这船上有什么黑科技,那大火竟然只在驾驶舱燃烧,一点也没波及到其他地方。
郑当午扁了扁嘴巴,在床上翻了个身,好奇地看着郑禾,指了指门外,“你不觉得你刚刚出去的时候,他们看你的表情很奇怪么?”
她笑得别有深意。
郑禾却觉得没什么,她自己脸上的表情也不见得很好看。
“他们大概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她给郑当午比划了一下,“你是没看见,那金色大鲤鱼要有两米长!”
“头上还长着尖刺,看着就吓人!”
“那鲤鱼还会和人一样哭哩!”
郑禾张开双臂,努力给郑当午复现当时的情形,“这禁海,还真是邪门儿,人不吃鱼,鱼看上去反倒想吃人。”
“感觉没喝个二十年核废水长不出这种模样。”
郑当午看她一脸认真,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在床上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该找面镜子,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真是蠢得要命!”
“太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
“两米长的鱼,还是金色的!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夸张,郑禾有些担心她的笑声传到外面,她赶紧捂住郑当午的嘴,“嘘!外面还有人呢,小声一些,别惹麻烦,好么?”
郑当午闷声低笑,小巧的鼻子在她掌心里拱了拱。
郑禾看她高兴的样子,没有缘由地,自己也笑了起来,“鱼有什么好笑的?又不是哥斯拉。”
“有必要这么开心么?”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郑禾刮了刮郑当午的鼻子,起身,打开舱门。
郑当午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了两个深深的梨涡。
“好笑的当然不是鱼,而是你啊……”
“我愚蠢的姐姐。”
她把自己实在按捺不住的笑声闷进了被子里。
第13章 因为她善
来敲门的不是之前的广夏,也是个新来的船员,之前在别的船上跑生活,郑禾记得大家都叫他四指。
他的一个手指头据说是在赌坊被人追债剁去的。
四指和郑禾也算熟稔,平常见面还会开开玩笑什么的,可他现在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郑禾的眼睛,咽了一大口唾沫之后,他举高了手中的打开了的食盒,像是给自己壮胆似地,大声喊道,“大家姐,吃饭!”
死鱼腥臭扑面而来,郑禾难以克制地捂住了鼻子,她蹙眉,“你们就给我准备了这个?”
食盒里是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鱼头,四指举起食盒的时候,鱼头眼睛里闪着一丝诡异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郑禾。
尽管刚刚杀了一堆鱼,驾驶舱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可郑禾对鱼头并没什么意见,没什么比冬夜里一锅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煲更治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