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皮肉自然脱落,被泉眼吃了进去,新生出来的皮肤和婴孩一般娇嫩,断裂的骨头迅速复原,就连手掌上缺失的骨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被火烧掉的毛发和春雨后的小草一般,恢复到了之前的长度。
郑禾的身体把所有从天而降的水流都吞了进去,最后一滴水落在了郑禾的眼皮上。
她睁开眼睛,蔚蓝天幕一如往昔,在地上投下淡蓝色的波纹。
面前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字幕:
【恭喜您!您的鲜血揭开了金鳞宝地的封印,觉醒了金鳞宝地的治愈功能。从现在开始,您肉体上的伤势都可以进入金鳞宝地修养。请注意,此项特权仅在脱离值小于等于80%时生效!】
【当前脱离值:79%】
原来这个地方叫做金鳞宝地。
所有字幕水波一般在空气中消失,又一行小字冒了出来,这一行小字却让郑禾瞳孔骤缩,只觉得大事不妙。
【苦肉:您是金鳞宝地的主人,您的眼泪、毛发、血液、骨骼、肌肉、内脏、内丹、元婴……都十分珍贵,可以在金鳞宝地换取相应特权。】
这是什么邪门歪道?
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岂不是可以割肉换特权?
谁家金手指这么变态?
【请您注意生命安全,爱惜自己的身体,苦肉兑换特权仅在脱离值低于50%时生效。本次治愈是新手礼包,未升级状态下,金鳞宝地无法为您治愈过于严重的伤势。】
注意生命安全这几个字甚至被标红了。
好吧,她现在还没办法兑换特权。
郑禾低头看了看,她的胸腔依然空荡荡地,没有心脏。
这算是她的系统?
还是算随身空间?
遇到敌人的时候能躲到这个叫做金鳞宝地的地方来么?
“喂,你做梦呢?”
郑当午冷嗤一声,“你进金鳞宝地的时候,外面的时间也是在流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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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现在还光秃秃躺在甲板上呢!”
“也不嫌丢人。”
郑禾眼睛一亮,“当当!”
她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仔细端详半空中的郑当午,笑眯眯地说,“你没事就好,我刚刚担心死你了!”
郑当午蹙眉,又往后退了几丈,她在空中盘着腿,托着自己的下巴,打了个响指。
“你再叫我当当,我就把你丢海里去!”
响指响过,郑禾睁开了眼睛,角木蛟依旧在碧波中航行,她的大半个身体却已经挂在了船头外面,猝不及防之下险些掉进海里。
郑禾赶紧抓住木栏,脚尖在船壁上用力一点,翻回了甲板。
原本伤痕累累的掌心现在一片洁白,所有血迹都被海水卷走。
更不用说她现在气血充盈,浑身充满了力气,感觉自己和那群鱼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金鳞宝地里的一切竟然不是幻象,真的在现实中起了作用。
海风吹得身体凉凉地,郑禾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皮肤都更新换代了,但被火烧光的衣服却没有回来。
她现在站在船头,和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似的。
攀着驾驶舱的边缘,郑禾跳回了驾驶舱,此时里面的火已经灭了,一地冒烟焦尸。
这也算烤鱼了吧?
郑禾鼻尖微动,“奇怪,烤鱼怎么没香味?”
之前被鱼尾巴扫到一边的斧头倒是逃过一劫,郑禾踮起脚尖绕过那些漆黑的尸体,捡起斧头,锁紧驾驶舱舱门,推开了原主房间的门。
房间里,郑当午从被窝里探出了头,嫌弃地甩出一件衣袍,“裸奔的死变态,快穿上!”
第11章 她威武!
郑禾松了口气,接过衣服,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咱俩谁跟谁,小时候我还带着你一起泡澡呢,你都忘了?”
房门关上,发出‘吱嘎——’的声响。
吱嘎——
声音传到老温的耳朵里,他瘫坐在驾驶舱的门外,浑身油汗,两只手死死把着门锁,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抵抗,不让里面的东西爬出来。
温哥,你干什么!放我出去!
温哥!
好痛啊!
温哥!
杀了她!杀了她!
她不是人!温哥!她不是人!
温哥!开门!开门啊!
温哥你在做什么!开门!
老温!
温老狗!
开门!
你开门啊!
温老狗!
刚刚还在一起晒太阳的同伴们的惨叫和哀嚎犹在耳畔环响,驾驶舱中烈火熊熊,连舱门都烧得滚烫,里面的情形可想而知,可他依然紧紧攥着门把手,和里面拼命想要逃出来的人对抗。
至于想要逃出来的是他的同伴,还是邪祟?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个邪祟,决不能让她出来!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老天在上,道祖助我,降下三昧真火,烧杀邪祟!
不知握了多久,久到驾驶舱里的呼救越来越微弱,久到舱门的另一边只有焦黑扭曲的尸体。
当他听见关门声的时候,他浑身都颤了颤,想松开手,却发现根本松不开手。
他的皮肤血肉都因为高温,死死地黏在了门把手上。
老温咬碎了一颗牙,才把自己的手从门把手上生生撕了下来。
满手血红,满眼血红。
他撕下衣角,紧紧包裹住没了一层皮肉的手掌,竭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
那个怪物死了么?
那个怪物死了吧!
他没错,他没错!
要怪,就怪那邪祟!
“温……”
“温哥……”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老温身后传来,老温一抖,抄起手边涂满朱砂的刀就向那人劈去。
那人赶紧求饶,“温哥,是我!是我啊!猴子!”
老温认出了他,可并没放过他,他拿刀抵住猴子的脖子,一口甜腥喷在了他身上,“格老子的!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眼睛充血,咬牙切齿地看着抱着刀瑟缩成一团的猴子,“说好了一起去,你他娘的软怂!连门都不敢进!”
“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
“就是因为你这样的胆小鬼,就是因为你!”
老温嗓子沙哑,几乎要从喉咙里呕出血来,“他们都死了!死了!”
他的刀锋割破了猴子的皮肤,猴子哆哆嗦嗦根本不敢反抗,他都快哭了,“温哥,我进去了!我真进去了!”
想起刚才看见的场面,猴子牙齿直打颤,“可我去了有什么用!”
“我一进去就看见她……她把大山的肚子划破了,温哥,大山他叫得好惨……他的肠子都掉出来了……”
不知是腿软还是害怕,猴子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他涕泗横流,哭得难看极了,“我怕啊……温哥,那根本不是人,那是邪祟!”
“我怕啊……”
他眸中闪烁着惊恐,“那邪祟杀人比杀鱼还快,一刀一个,我进去又有什么用!温哥,我……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苗了……我不想死……”
老温闭了闭眼,松开了手里的朴刀,颓然瘫坐在地,眼神黯淡又无力。
是啊,猴子这么个废物,进去又有什么用呢?
那邪祟一柄铁斧,二话不说,迎面便砍,眼神和鬼一样冷,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他自己在里面尚不能敌,更何况猴子这样的窝囊废?
谁想死呢?
“温哥,咱们逃吧!”
猴子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一屁股坐在了老温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驾驶舱锁死的舱门。
“咱不还有两个小船么?把角木蛟留给这邪祟,咱带上几个兄弟,收拾细软,趁早逃吧,温哥!”
老温软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他冷笑,“逃?”
他指着驾驶舱,眼眸森然,全是带血的戾气,“死了!都死了!老子折损这么多人手,老子毒倒了老不死,老子杀了郑禾!眼看这角木蛟就是老子的了,只要拿到那金丹,靠岸就有仙人助我!你让老子逃?”
猴子苦着脸,“温哥!昨晚咱都把那老不死扔到灶上去烧了,不还是没烧出什么金丹来么!”
“老不死就是老不死,他有金丹!哪怕他中毒了,也不是咱们这样的凡人可以动的!”
“老不死的还没死,这邪祟又上了船,温哥!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咱斗不过他们,走吧!”
他凑近老温耳畔,“再说了,我看那仙人也未必靠得住!”
“你想想,那仙人若真是个厉害的,怎么不自己来找老不死,还得让咱们这样的凡人来下毒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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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