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仪走来,他先伸出手去,将她接来。
“夫君……”
国公说:“我在。”
“我会接你回家。”
“誉儿死了。”
上官仪眼眸致中和的清泪落下,“他从来都知道,阿琅是他亲弟弟……他说,他不能害自己的亲弟弟,可确因为我,我害了他。”
“储君之位,坐在这位子上之人,能有几人是安全的?他挡了上官昭的路,上官昭自然会对付他。哪怕没有当年的事,他也逃不过要与上官昭对上。”
国公安慰她。
上官仪苦笑了声:“那你呢?明知道我与皇兄之事,还娶了已有身孕的我,将阿琅当成自己的孩子。你为了什么?你不怕我害了你吗?”
国公摇了摇头:“老夫老妻了,说这些有些难以启齿,可我为了什么?你年少时觉得我是攀附皇权,那现在呢?你觉得是什么?”
上官仪泪流满面,她感觉自己的泪水像是流不干净一样,一直滑落。她
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我若承认了与皇兄的私情,全天下人都会耻笑你的。我会害你沦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国公扶住她,“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何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觉得我是一个情种?”
“夫君……”
“上官仪,我自年幼便心悦你。我心知你越矩,却不敢拦你。只想由着你的性子来。我也明知你嫁给我之后,你收敛了自己,过得很压抑。因为你身上担着两条人命。我现在只恨啊,当年,哪怕是死,我也要将你抢过来,也不会酿成大错。”
-
卫琅于东宫时,没想过上官誉会自作主张。
他只以为他是为了凌知兰,没曾想,还设了这一局。
凌云婉看着卫琅失魂落魄,心中复杂,从认识他到现在,他都是恣意的一个人,不曾为什么困顿过。如今,眉头上染了许多愁苦。
“卫琅,你最近,变老了许多。”
卫琅无奈地浅了一声笑,而后揉着她的脸说:“这副样子,不好吗?”
还没等凌云婉回答,卫琅问她:“那我像他么?”
“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凌云婉气的在他身上拍打,“不像,一点也不像。”
“你喜欢正直温柔之人。”
“你喜欢不会拘束你,由着你,做自己的人。”
“但是,我要拘束你一点,泡好药浴。”
“明白吗?”
“哦。”
凌云婉倚靠在他肩膀上,轻轻翘着脚尖,卫琅看着她,心里的烦闷也被拂去,不禁露出笑来。
宋吉急急忙忙地赶进来,打断了凌云婉与卫琅。他低下头说:“小公爷,您要找的人,属下找到了。”
“什么人?”
凌云婉朝着卫琅问,卫琅说:“是一个江湖术士。请来为你调理身体的。”
“既是要见,那你随我一起吧。”
凌云婉点了点头说:“好。”
第80章 解蛊(上) 阿婉,我舍不得你……
凌云婉走在卫琅身边, 好奇问他:“我近来并无觉得身子有何不适,可为何你又是请术士,又是要我泡药浴?”
“你会知道缘由的。”
卫琅拧着眉, 看向凌云婉, 眸中满是不舍,只怕自己看一眼,便少一眼。
“阿婉。”
他忽然拉住她。
卫琅同宋吉说:“你请术士在府上住上一日,明日再去相见。”
凌云婉觉得奇怪, 问他:“怎么了?”
卫琅带着凌云婉往回走, 宋吉明白过来,没有跟过去,只是心中无限愁思。
他不明白, 何必呢?蛊虫已经种下,凌云婉生死都是卫琅的人,他何必将人再放走。
卫琅将凌云婉堵进房间里, 迫不及待地吻上去。凌云婉先是一愣, 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夫君,原是你急着回来做这个?”
她勾着他的脖子往后躲。
“青天白日的, 你动静小点儿, 可别叫外面的人听见了。”
“我有分寸。”
说着, 卫琅伏在她肩上, 轻声说:“阿婉, 我舍不得你。”
他凑到凌云婉唇边,缠绵,不舍地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上去, 他的吻由轻到重,呼吸愈发凌乱。
“……”
那架势,像是要让自己死在这儿。
她扶住他的肩膀,手指掐的他生疼,他似乎也没有察觉,卫琅不知自己怎么了,会如此失控,他只知道,他只怕自己下一秒就将她送走了,再也看不见她。
“阿婉,你原谅我。”
“原谅我的所有好不好?”
凌云婉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近来,他对她很好,并没有什么事情逼迫她,哄的她不高兴。
“卫琅,你好奇怪。”
“你如今是怎么了?”
凌云婉刚问完,她忍不住嘶痛。同时,有一种愉悦感直达天灵盖,她顾不上问为什么,只想与他一起醉生梦死。
他扣着她的肩膀,低声问:“喜欢我么?”
“阿婉。”
凌云婉断断续续地道:“喜欢~”
卫琅笑起来:“叫我的名字。”
“卫琅。”
“你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卫琅顿住,她有些不习惯,他说:“阿婉,我听不清。”
凌云婉重新说了一遍∶“卫琅,我喜欢你。”
凌云婉被如此反反覆覆,她恨得咬上了他,“别故意折磨我。”
“方才是谁说受不了的?”
凌云婉不说话,脸通红的扭开。
“不是我。”
这一夜荒唐,凌云婉记不清自己被叫起来几次,只知道第二日清晨醒来时,自己动都不想动。卫琅叫她起身去见那术士,她赖在榻上,不愿意起来:“你自个儿去见就是了,我便不去了。”
“此事与你有关,你不能不去。”
凌云婉支吾了声,终是爬起来:“嗯。”
-
那术士见到凌云婉与卫琅,将卫琅单独叫去,“公子,我有话与你先说。”
凌云婉疑惑,抬头看向卫琅,卫琅安抚她道:“你稍等片刻。”
凌云婉乖巧地点了点头。
“此蛊种下不易,郎君当真想清楚了,要解蛊?”
卫琅眉心跳动了下,“想清楚了。”
术士说:“需要你在圆月之时,以血引诱蛊虫,至它离体。而你的夫人,因蛊虫离体,心情将会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从此恨你入骨。”
“你愿意么?”
“恨我入骨?”
卫琅疑惑了声,而后嘴角牵起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到那时,便是一点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第81章 解蛊(下) 我放过你了
这日入夜, 恰是圆月十分。
凌云婉仰头看着凄冷的圆月,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卫琅站在她身旁, 询问她, “身体有什么不适?”
凌云婉摇了摇头,“没有。”
“只是,这术士到底要干什么?”
凌云婉突然觉得有些恐惧,她想离开这里。
卫琅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安慰人的笑:“阿婉, 再等等。”
“马上, 一切就会回归正轨。”
凌云婉想起来朝中的事,“我知道,你与太子殿下情同手足, 如今殿下出事,你心中难过至极,可是, 夫君, 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卫琅听到凌云婉这话,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着她, 舍不得撒手, “阿婉。”
“夫君今日怎的这么怪?”
卫琅及其痛苦地看着她。
如今,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是他却要在这个时刻,将她彻底唤醒。
术士的铃铛声响,头顶的幡旗被风吹得摇曳,凌云婉抬起头, 看着圆月,发散着黄色的幽光。
她从未有一刻觉得,这月亮让人看起来,如此的讨厌。
倏然,红丝线从她的十指钻了出来,凌云婉感受到锥心之通,她看着卫琅,痛苦将她彻底麻痹。
血顺着丝线滴落,往日的情绪却随着鲜血的流逝而回来。
凌云婉想到卫琅那时候疯子的模样。
他发了狠的要她。
她那时候分明是恨他的,可是,后来,她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她不敢承认这种感情,又怕重蹈覆辙,想要逃离他。
再之后,她也的确逃离了,却又兜兜转转地回来。
可这次,不是她自己想要逃开的,是卫琅,不想让她失去自由,亲手将他们之间的联系斩断了。
卫琅看着凌云婉的模样,冲过去,将她抱紧在怀里,“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