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琅本不会在意凌知兰，但那一刻，他回答了。
“我爱她，胜过我的控制欲和我的自尊心。”
凌知兰扑哧一声就笑了，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争什么呢？争到头，还不都是一场空。
她的心劲儿，也没了。
她跪下去，爬到上官誉身前，“殿下，您对我的好，我记下了。只是，我不知足，这一世，我欠你的，下一世，你来找我要债吧，可好？”
她哭着问：“下一世，你还愿意遇见我吗？”
上官誉意识到什么，抓紧凌知兰，“我愿意。”
“我愿意。”
凌知兰笑了起来，骤然，她口喷鲜血，倒在上官誉面前，“解药，解药在，我房……”
她看着上官誉。
眼睛渐渐的，没了神采。
眼泪还没有干。
上官誉恸声哭了：“知兰！”
第78章 杀他 我不知道
凌云婉躺在浴池里, 泡着药浴，卫琅便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她扭头看向卫琅，只见他面色凝重, 她出声问：“出什么事了？”
卫琅开口, “凌知兰死了。”
“太子表兄……”
凌云婉听到，心中很平静，并没有喜悦，她从小到大所忍受的东西, 在现在看来, 都化作了乌有。
“太子又如何？”
“太子一心想随她一起共葬。”
听到这儿，凌云婉反倒扯了下嘴角，“知兰一生所求, 也并不算一场空。至少，太子待她，是真心的。”
“是真心又如何？她本不应该出手, 那般, 表兄会立她为皇贵妃，以表
兄待她的情义，将来, 她的孩子也会被表兄立为太子, 何必争这一时？”
“有的人, 生来是要争一口气的。她想要的, 和旁人想给她的, 不一样，她便不甘心。”
凌云婉挑了下眉，“不过，不提她了。”
“嗯。”
卫琅在她额头上吻了下, 与她道：“若我想杀了上官昭，你可会阻拦我？”
凌云婉被他问得一怔，若是以前，她舍不得，毕竟，上官昭同她一起长大，曾经那些难捱的瞬间，都是他们一起度过的。她失神片刻，与卫琅说：“我不知道。”
卫琅低头，挑着她的下巴，狠狠咬了下。
那是他不加控制与收敛释放出的野性。
怎么能说不知道呢？
“若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人呢？”
凌云婉犹豫了下，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她一般，她直接说：“我选你。”
那瞬间的犹豫是她的清醒，卫琅察觉到了，他勾唇笑了笑，然后松开了凌云婉。
方才还在温存，片刻间，卫琅便对她失去了兴致。凌云婉抬起头，有些幽怨地看着他。卫琅不忍她生气，只是他有些忍不住罢了。
“阿婉，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想让你也只喜欢我。我只是有些……”
卫琅犹豫了下，然后说：“吃醋。”
“你不能坚定的选择我。”
凌云婉忍不住笑了声，从前的卫琅从来不会与她说这些心事。
如今竟这么直白。
说着，她红了红脸，潮红道：“我，我会的。”
卫琅笑了起来，眼底的落寞只有自己心中明白，如果不是有蛊虫控制，她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凌云婉从浴桶中站起来，与卫琅说：“抱我起来罢。”
他穿的干净，抱她起来的时候，她身上的水将他的衣服沾湿。
她问他：“你要不要去换衣服？”
卫琅盯着凌云婉，眼睛通红，而后，低头吻了下去。
他说：“不换了。”
“正好脱了。”
-
彼时的大内，灯火通明。
太医们跪倒一地，“陛下，我等，我等惭愧，太子殿下他……”
“我等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皇帝气的咳出来血，皇后侍奉在他左右，担忧地看着他，就连在宫外的上官仪也被叫了进来。
而这一幕，是太子促成的。
今日傍晚，太子佝偻着背，从东宫行至太极殿。并将皇帝皇后与长公主唤来。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虚弱，心疼地一直掉眼泪。
“誉儿……”
“知兰，说我此人优柔寡断，不配为帝王。没有雷霆手段，他日，被被人斩于马下。”
皇后气红了眼，“胡说，那竖子竟敢如此违逆你！她说的任何话，你都不必要当真。”
“你明白吗？”
上官誉摇头，“父皇与母后不敢说我的不是，可她敢。”
“这些年，儿子身为储君，皇家的密辛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可儿子不愿意去束缚，也不愿意去更正，只想一错到底。”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一错到底？”
皇帝逼问他，上官誉转头，看向一旁并不吱声的上官仪：“那便要问姑姑了。”
“姑姑这些年，事事行善，难道不是为了当年的荒唐而赎罪吗？”
上官仪抬起头，不料他竟然都知道。
“这些年，我在装糊涂，阿琅也在装糊涂。实则我们心里都明白，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不能不爱护他。”
“作为储君，我没有什么做的不好。作为儿子，我也没有什么违逆。你们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唯独，作为丈夫，我做的不好。”
他只想做一个人的丈夫。
而不是太子妃的太子。
“誉儿，你究竟要说什么？”
上官誉笑了声，“这天下，本就是没有什么错与对的。就如同父皇当初，对得起姑姑，便只能负了愉妃母子。而我，想对得起知兰，便也只能负了太子妃。我不配为太子。”
听到此处，皇后的脸色非常难看。
她想要制止上官誉，“誉儿，停下来！我和你父皇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你继续入主东宫。”
“父皇，您当年的错，害了愉妃，害了上官昭，如今他来寻仇了。难道，您要眼睁睁地看着，您的江山，就这样给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吗？”
“姑姑，你这些年为了你的愧疚，拦住父皇，难道，真的就是对的吗？”
“归根到底，你们都是他的仇人。”
上官誉笑了起来，“若是因为愧疚，将江山送给上官昭，他日，他登基之后，拥有无上皇权。姑姑你还能安然活着吗？还是阿琅能活？”
“母后亦然逃不开，许是被送出宫，与佛祖常伴了！”
说罢，太子毅然决然道：“儿臣愿以一死，换江山太平。”
“我手上，有他谋害之症，于我而言，我不欠他，是他欠我的！”
第79章 恩怨 你最近，变老了许多
太医们跪倒了一地, 皇后痛哭着，抱着上官誉的尸体，她多年来, 没做过一件坏事, 上官仪与皇帝传出流言之后，她也没有因为妒忌而失了皇后的分寸。
可偏偏，老天爷不长眼，所有人都还活着, 唯独死了她的誉儿。
“那毒妇害你性命, 你还要追她去黄泉，誉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傻！”
上官仪看着眼前的一切, 身子虚弱，身旁的嬷嬷扶住她：“长公主，您节哀顺变。”
她双眸含泪地看着皇帝, 喃喃问道：“怎会如此……”
当年的恩怨, 上官誉要用自己的死做一个了断。可于上官仪而言，他只是一个孩子，这件事, 不关他的事。
“皇兄,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皇帝双眸无泪, 此时却已是死气沉沉。
“第一, 将害死誉儿的人绳之以法。”
“第二, 请皇兄……”
“下罪己诏，承认你我之间的私情。”
皇帝蹙眉：“你说什么？”
“如誉儿所说，这些年，我一直都活在愧疚之中, 我没有一夜睡好。我们做的错事，害了三个孩子。这还不够吗？我知道，让皇兄下罪己诏很难，这涉及到你一世的英名。可事到如今，我不想再逃避下去，无论后世之人如何评判我，我只想要，还事情一个正轨。”
“皇嫂。”
上官仪走到皇后身边，哭道：“这些你，是我们对不住你，对不住誉儿。”
皇后看着他们，闭了闭眼睛，除了恨与无奈，已经没有别的情愫了。
皇帝没有立刻答应上官仪，他只道：“此事，容朕再好好想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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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仪出宫后，只见国公府的马车守在外面。国公一如年轻之时，在外面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