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泉处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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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凌云婉与卫琅从客栈离开，回京。
卫琅估摸着行程，与凌云婉说：“还有一日，便到了。”
“再睡会儿？”
凌云婉没拒绝，点点头，窝在他怀里躺下去。
昨夜太过劳累，终归是体力不支。
她拍了拍他：“是个没节制的。”
“也不知道要适可而止吗？”
“适可而止？”
卫琅轻笑了声，反问道：“你舍得吗？”
凌云婉拍打他，要起身，不与他一起，卫琅将她箍紧，拽回来。
“卫琅！”
卫琅疑惑：“阿婉吃干抹净以后，还要翻脸不认人吗？”
凌云婉瞪了他一眼，卫琅缓缓松开她。
又一边安抚，“昨日没吃成枣，等路过集市，我差人去给你买。”
第72章 交心 “我像他么？”
卫琅想起了她最初嫁给他的时候, 表面奉承，实则内心满是算计。可他那时候很喜欢她那样，带着私心, 令他不知不觉地陷了进去。
抵达长安城时, 凌云婉有些雀喜。
卫琅看出她的神情，询问她：“可要下去看看？”
凌云婉点了点头：“嗯。”
宋吉原是担心，这三年，卫琅不在京中, 上官昭在京城布满了他的眼线。可如今他们已至长安城,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说：“属下这便去给陛下及长公主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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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上官仪每日过得寡淡，人也跟着清瘦了不少。她想起当初为了卫琅的婚事, 心力交瘁，最后还是弄巧成拙。如今，便撒手不管了。
每日在府上烧香拜佛。
口中亦是常念叨着一句话：“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
宋吉来报时, 她听闻卫琅回来了，也只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找不到人, 终归是死心了。”
宋吉笑着否认：“长公主料错了, 小公爷找到了大娘子, 并将她带了回来。”
上官仪不信他：“心死的人, 还能甘愿同他一起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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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婉转了几间铺子, 买了新的绸缎料子还有脂粉，又买了一些云记的糕点来。
她说：“我要带去给祖母。”
提及这个，卫琅道：“有一事，我一直未曾告知于你。”
“何事？”
“凌家二房, 已尽数回武陵老家了。”
凌云婉没什么别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感觉空落落的。
“是你的手笔？”
卫琅没有否认，二人无声行走于长街之上，周围的叫卖声，淹没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良久，凌云婉开口道：“回武陵，也挺好的。”
当初，凌云婉假死离京，卫琅一心为她报仇，上言贬了凌云婉父亲的官职。
霍地，凌云婉笑了声：“你的手笔，已然是轻的了。”
她凑到卫琅身前，一边走一边问：“若换作从前，你定会杀了他们，而不会让他们安然无恙的离开京城，回到武陵去。”
“是也不是？”
“是。”
卫琅笑了声，他做事的确不留余地。而此番留余地，也是为了凌云婉。
“我若将事情做绝，他日，等你回京，又要怨我阴狠毒辣，我当作何？”
毕竟，贬官可以提拔，人死却不能复生。
“为何我会觉得你阴狠毒辣？”
凌云婉反问他。
卫琅轻蹙起眉，“你不是喜欢温润如玉的公子么？两袖清风，主天下清流。”
“我是喜欢这样的人。”
凌云婉眼睫颤了下，道：“可是，人终究会变。空有理想，却无法做到自己口中之人，可见也是虚伪。”
“你喜欢的人，不能阿谀奉承，巴结向上，两面三刀。对你，更是要如此。”
卫琅骤然拉住她，“阿婉，我像他吗？”
他突如其来这一问，令凌云婉不解。
“像谁？”
“像从前的上官昭。”
如今的上官昭已失去本心，哪怕是他本人出现，凌云婉依旧不会喜欢他，因为她喜欢的，永远都是从前的上官昭。
凌云婉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比这个做什么？”
卫琅抿唇未答。
凌云婉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她说：“我若喜欢你，你不必像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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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人一同回国公府，上官仪一早得到消息，以为宋吉是在哄她高兴，便派了自己的亲信亲自去看。回来的信是，的确看见小公爷与大娘子在长街上并肩游行。
上官仪忙叫人准备宴席，等待凌云婉归来。
“阿婉，我以为，此生再不会见到你了。”
“长公主这是何话？”
蛊虫钻入凌云婉体内之后，属于她的大部分记忆依然保留，唯独她假死离开的记忆消退了。
卫琅不曾开口，上官仪也知晓了端倪，打了两句哈哈便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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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皇宫之内。
身披华府，头戴锦钗的宫廷妇人站于玄袍男子面前。
“听说了么？她回京了。”
“嗯。”
男子面容并未有异，女子打量着他，过后，笑起来：“你早知道她没有死？”
“是你助她逃离卫琅的控制！”
上官昭冰冷地看向她：“若你敢动她，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凌知兰反笑他：“你这人好生奇怪，把她反手送给敌人便是好吗？何况，你就不怕，我把你构陷太子之事给捅出去？”
上官昭不置可否道：“你以为我会在意？大不了，你我鱼死网破。”
“你身为太子侧妃，太子如此宠爱你，你依然背叛他，此事若捅出去，天下朝臣安能饶过你？”
凌知兰咬牙切齿。
当初，卫琅为了给凌云婉报仇，将她父亲的官职贬斥，让她的父母到乡野之地生活。她知道后，央求太子帮她，可是太子那样的软弱性子，丝毫没有作为。
甚至道，她的父母多年来亏待了凌云婉，卫琅所做之事并无道理。
凌知兰气急：“凌云婉不是我母亲亲生的，父亲对她也凉薄，她自然不会看重家里的人。可是我不一样，我是殿下的侧妃，那是我的父母，也是殿下的岳父岳母，殿下就这样看着，不管不顾么？”
她寻太子闹了一番，不仅没有任何用处，还被太子斥责，“终归是本宫太宠你，叫你这般无法无天。”
想起这些，凌知兰越发的恨。
难道她做错了什么？
她比凌云婉差在哪里？
要被人如此对待。
“上官昭，你我现在已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你都不怕翻船，我会怕吗？”
她冷笑起来：“若是东窗事发，看我们谁失去的更多。”
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上官昭并未与她多言，只留下一句警告。
“贪多必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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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卫琅命人搬了许多账册进来，将自己名下的铺子一一过户给凌云婉。
凌云婉觉得奇怪，“小公爷如今怎的这般慷慨？肯把自己名下的钱财，全部转交于我。”
卫琅并未瞒她，而是将自己的初心尽数告知。
“经过那些往事，我亦知道，我困不住你，反倒要求你留下。只是，我想让你离开之时，有所倚仗。”
他不知道，凌云婉在离开他的那三年是如何颠沛流离。哪怕她有过人的心性，不慕权财，只为自由。他依然不愿看到她孑然一身的模样。
只有她家财万贯，身旁佣人无数，那样的自在，他才真的安心。
凌云婉数着账册，数都数不完。
她忍不住笑起来，“你便不怕，将来，我拿着这些金银细软，丢下了你，一人跑了吗？”
“不怕。”
卫琅盯着她，眼神痴迷，眼睛里时有不舍。
他还记得那日，自己依然忍不住失控，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想要去控制凌云婉。
在回京的路上，他看着她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事事都为他着想，甚至，身上染了他半分影子。
他舍不得。
舍不得放了她。
可他更舍不得，一辈子，就这样，让她不知真相地活着。
他会为她找到解蛊之法。
他说：“阿婉，我不怕。”
凌云婉望着他，万般情绪从心底涌出来，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让自己的心变得及其空落。可是，这样也好像让她的心变得松快了许多。
从她以私心接近卫琅，把他当成上官昭之时，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舍不得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