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会和她一直在这个小木屋里,过这一世。
他的毒解了以后,一定会离开。
她说了实话,却不曾说心里话。
推开卫琅便要起身,他却圈地为牢,抓住她的手,往下,看过去:“你走了,我怎么办?”
凌云婉低头看见那涨红的东西,“怎么还是这样大?”
她疑惑不解,还是拂开了手。
她说:“今日便到这儿罢。”
她穿好衣裳,头也不曾回。
而卫琅不愿强迫她,看她没了兴致,便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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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凌云婉起来,想要去熬粥。
夜里消耗太大,她感觉肚子咕噜咕噜的响,正要进去灶房,便看见一个人。
卫琅一早醒来便进了灶房,为凌云婉熬粥。
两个人来到这木屋之后,便一直是他来煮饭做粥,凌云婉不自禁勾了勾嘴角。
“醒了?”
“嗯。”
她等着他亲手捧上来,凌云婉笑盈盈地坐在一边,“卫长寻,你曾经亏欠过我什么?”
卫琅被她问的一怔,他眉头紧蹙。
不明白是否是她发觉了什么。
他摇头否认。
只听凌云婉说:“不曾见过哪个无亲无故的人,肯甘愿为我好的。”
她挑眉看了他一眼。
卫琅低睫,面不改色道:“也不曾有姑娘知道我是个丑八怪,却依然与我做那等事的。”
凌云婉听罢,只是笑。
他穿上衣裳,身形很纤细,褪去衣衫时,却很是不一样。即便他戴了面具,也看得出他棱角分明,骨骼清奇,而他肩膀宽大,腰却很窄。
样貌必不会丑陋不堪。
“原是如此?”
她半信半疑地发笑。
喝罢粥,她说:“我去山上摘些酸果吃。”
“夜里,你来我屋子里罢。”
第68章 系带 “我对你万般不舍”
卫琅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愣住神,看着凌云婉,眸子里光一明一灭。
宋吉用了暗语, 卫琅这才没有跟着凌云婉上山去。
“小公爷。”
“京中出事了。”
“出了何事?”
卫琅离京三年, 与京中联系甚少。
“是太子殿下……”
“被人戕害,至今昏睡不醒。”
宋吉担忧道:“陛下心忧,可有长公主在京中,她限制了陛下, 陛下心急, 却不能斩草除根。”
“您又不在京中,无人能奈何他。”
卫琅勾唇冷笑,“当年, 若非是他突然回来,事情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般。”
宋吉抬眸,询问道:“那您可要回京?”
他想到在山上的凌云婉。
他不辞辛劳, 终于找到了她, 甚至不敢让她看见他的真实模样,生怕她还恨他。
可如今,京中却出事了。
“小公爷, 属下有一事相告。”
宋吉跪下去, 将一个红色铁盒双手捧上。
“自大娘子出走, 小公爷悔不当初, 自以为亏待了大娘子。如今, 更是不想像从前那般将人绑回去。可您若不动手,大娘子此生,不会再回京中。”
“这是来自苗域的蛊虫,可控制人的心神。”
“若是能给大娘子种上此蛊, 她便会心甘情愿地随您回京中,也不算是强制为难她。”
卫琅低睫,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从何处得来的此物?”
“是从苗域的高人手中得来。”
宋吉欣喜地抬起头,看向卫琅。
他以为他被他说动,谁料,卫琅面无神情,只道:“收回去。”
“那您不回京了?”
“太子殿下,他还在等您?”
卫琅笑了声:“从前,京中人人都道我是魔鬼,杀人不眨眼。如今,需要一个恶人,倒想起了我?”
宋吉不敢多言:“京中需要正统。”
“只要太子殿下能够继承大统,您一直都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
凌云婉回来时,卫琅正在院外砍柴,因在用力,后背的衣裳紧贴着,手臂胀起。三年来的独行,令她多了许多敏锐的情绪,她朝四周看去。
“有人来过?”
卫琅握着斧头的动作停下,他点头:“嗯。”
“来问路的么?”
凌云婉走近他身旁,并未多想。
卫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今夜想吃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抱柴进了屋里。
“我扎了鱼回来。”
“吃烤鱼可好?”
凌云婉笑了声,“自是好的。”
她歪了歪头,然后看他:“你今日,有些奇怪。”
卫琅笑罢,只蹲下身去塞柴。
凌云婉去洗了果子,坐到一旁吃酸果。
她一边吃,一边朝着外面的景色看。
“你看,今儿又是十五了,月亮很圆。”
卫琅没有笑,只是背对着她,应了一声。
倏然,她走到他身后,将人抱住。
卫琅身子一僵。
凌云婉说,“十五,也是中毒最深的时候。”
他说:“鱼还未烤好。”
“等一会儿,便好了。”
她说的一会儿,是另一个意思。
卫琅转身,她踮脚吻住他的唇。
火在一旁烤,将人烤的格外炽热,她的衣衫半挂半褪,像攀上了高枝,摇摇欲坠。
“要怼进去?”
卫琅一边吻她,一边问。
凌云婉点了点头,然而,他只送了手。
也用了唇。
葡萄汁水涌出,他往下,将所有的葡萄汁都吸收入腹中。
适可而止,他起身说:“鱼烤好了。”
她全身都很热,也需要再冷静,关于毒素的控制,也冷静下来。
她穿好衣裳,坐在桌边儿。
卫琅捧着烤好的鱼放在桌上。
凌云婉在他将鱼捧上桌的时候,忽然凑近了他,手指伸到他的耳边,顿了顿。
再近一步,就是他面具的系带。
卫琅侧耳,低睫看向她的手指。
没有人会完全不好奇这张脸。
他没有动,也没有躲。
“吃鱼罢。”
她多次怀疑,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二人的差距太大,总不会是一个人。
可是,他什么都变了。
唯有吻她的姿势和习惯没有变。
凌云婉喉头动了两下,然后手一用力,解下了他发后的系带。
纵使是因猜疑而做此举,在那张脸出现在她面前时,依旧是吓了一跳。
她多希望,只是她想太多。
看见的,当真会是一张丑陋,不能面见世人的脸。
与此不同,他年岁不大,一张玉面,俨然少年模样。五官立挺,面容棱角分明,眼眸如秋水剪瞳,似是预料到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不疾不徐地接下将要摔下去的她。
手腕被人拉住。
凌云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纤细的手。
很温柔,却似是在用力。
她做过很多次梦,关于自己被卫琅找到的梦,她跑了,让他颜面尽失,所有的掌控欲都落了空。他抓到她,像从前一样,掐住她的下巴,一脸的不屑。
阴森道:“跑啊!凌云婉,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那些场景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亦像现在,下一秒就会出现。
“阿婉。”
卫琅看着她惊恐的神色,心下不忍。
三年间,她走出来他掌控的天地,一朝遇见他,恐怕又要回到从前的境地。
卫琅觉得揪心一般的疼。
他极力柔声,想让她的神思清醒下来:“阿婉,别怕。”
“不要怕我。”
凌云婉想到此前种种,他来救她,认下了她,而后,追着她一路,说与她中了一样的毒,只是难以对家中的人交待。同时,他们还遇见了来找她的人,让她无路可退,慌乱逃开。
可若这一切,都是卫琅最先筹谋好的。布下这天罗地网,看着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开。
想到此,凌云婉深吸一口气。
眼神一寸寸冰冷。
她摸了摸发间,竟一支珠钗都不曾有。
卫琅看见她下意识的动作,便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想杀了他。
再彻底离开。
哪怕是死。
卫琅唇角沉下去,眼底却是苦笑。
便这么恨他?
京中朝局不稳,他不是个正义之士,却是明白,谁是真正仁慈之人,他要想干干净净地回去,必要舍弃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