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个点燃的竹筒朝着他们扔过来,凌云婉朝着叶酝说:“跳车!”
她反将叶酝护住,拉紧她,一起滚下马车去。
“砰!”
原本完整的马车瞬间被炸成碎片。
凌云婉胸口处怦怦跳动着,她看向一旁的卫琅。
平日目中无人便罢了,此番来青城山,竟然只带了宋吉一个人。
这不是给人当活靶子吗?
她忙到他身边去:“夫君,我要与你一起。”
卫琅握着手中箭,方拦下冷箭,便听一声娇软的声音凑到自己身边来,说要与他一起。
他无心对她生出多余的情绪。
他将人抱起来,翻身上了马。
与她一道冲出去。
身后一群黑衣人追上来,凌云婉担心地回过头,朝着那些人看去。
不过片刻,身后又响起一阵乍响。
她不自禁抖了一下,紧紧环住威卫琅的腰身。
忽然,马停下来。
她从惊慌中回过神,怔然看向卫琅。
“夫君。”
卫琅被她紧紧抱住,他转身的瞬间,她将头埋进他胸怀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卫琅摸着缰绳的手拽紧。
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眼前的女子,想一巴掌把她给拍下去,但同时,他的脑海之中想到了她要是被拍下去,又躺在地上哭的模样。
更烦人了。
为了不更加烦人。
于是,卫琅施舍般,冷冷开口:“没事了。”
听到安慰,凌云婉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身后。
只见原本朝他们追来的黑衣人全部倒瘫在地上。
看见凌云婉眼中的疑惑,卫琅难得解释:“一早的埋伏。”
“埋伏?”
宋吉带着叶酝追上来。
林间出现另外一批黑衣人,宋吉同他们道:“检查还有没有活口,全都带回去!”
“是。”
“可惜,萧长陵还是没有出现。”
卫琅冷笑了声,“不急,阴钩里的一条老鼠罢了,想诱本小公爷去阴沟里和他玩?我偏要在这阳光下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他来钻。”
少年仰起下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从他刀锋似的脸颊处斜过,透射到凌云婉的脸上,光亮明媚。
卫琅低睫,便看见这一幕。
她如倾慕般的眉眼。
卫琅侧眸,不知不觉间,那抹烦躁被扫去,换上几分得意。
“驾!”
“回国公府!”
凌云婉靠在卫琅身后,肆意地贴紧他后背。
她自幼过得艰难,面对继母和继妹的苛带,她一向喜欢逃避。
她以为自己只要乖乖的,她们就会适可而止。若是一味作对,便会更加过分。故而忍耐。
是隋昭告诉她:“阿婉,她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想要把站在阳光下的你拉进去,变得和她们一样,或是将你变得还不如她们,如此才满足她们的自尊心。可是,你何必要给她们机会?你藏起来,不就是如她们的意了吗?”
“不是一味忍耐,恭顺善良便是站在阳光下。”
“阿婉,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等她们自己钻进来。”
“……”
若非是她曾见过隋昭与卫琅同时出现,她都要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模样,底子里的张扬,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卫琅有些疯。
而隋昭却没有。
他性子,是一贯的温和,待她温柔有加,从未有过粗鲁。
他们回去国公府,消息一早传到长公主那里。上官仪担忧不止,差点惊动了御林军。
“你们没事罢?”
“无事。”
上官仪瞧见凌云婉的发髻乱了,衣裳上还有灰尘和枯叶,“都成这幅模样了,还说自己无事?”
凌云婉笑着摇摇头,道:“只是从马车上滚下来,不小心沾上的。”
“快,去请太医!”
凌云婉拦不住,只能遵命。
直到太医亲自来看过,确认没有其他的外伤,上官仪才放心。
凌云婉拜别过长公主,便去沐浴。
虽然在马车上睡过一遭了,可是回来还是困,她修长白皙的手臂搭在木桶边缘,脸微微靠过去,阖上眼睛。
不一会儿,门响了。
叶酝回眸,只见是卫琅来了。
她慌乱地站起来,要叫醒凌云婉,却被卫琅拦住了。
她说:“娘子睡着了。”
“你先下去罢。”
“是。”
玫瑰花瓣裹住她干净洁白的身躯,她的头耷拉下去,睡的正沉。
卫琅坐在叶酝原本所坐的位置,坐下去。
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不记得过了有多久。
只记得藏书阁中,他从书页上学到的字字句句,都同她一起涌入了脑海。
身体像火一样烫。
卫琅起身,弯了弯腰,腿不小心碰上了浴桶。
然后,睡着的人被吓了一跳,她搭在浴桶边缘的手臂一滑,整个人沉下去。
玫瑰水面淹没了她。
卫琅伸手,将她从中捞起来。
凌云婉沉沉浮浮,手扑腾着,然后从水中抓住卫琅的手臂,就像是拽住了一根九敏稻草一样。
她站起来,方才睡醒的惺忪眉眼沾上水,水珠在睫毛上轻挂着。
玫瑰花瓣随着水,零星贴在周身几瓣。
完全挡不住春色。
她勾上卫琅的脖颈,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踮脚凑近他,吻上唇。
额角的发丝沾了水,完全遮不住她的桃花胎记。
卫琅一动不动,任由她亲。
浴桶中湿滑,她的脚站不稳,一个打滑,整个人扑到卫琅身上去,她幽怨地抬起头,十分不满道:“阿兄,你怎么还不亲我?”
第12章 沉沦 桃花胎记
“你为什么叫我阿兄?”
卫琅低睫,手不自禁抬起,朝着她额角的桃花胎记探过去。她叫他的称呼好似有规律可寻,她平日算不上是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巴结,嘴跟抹了蜜一样甜,可是她一贯叫他夫君。只是要等他二人亲密时,她才会唤,“阿兄。”
凌云婉沉浸在其中的眼神有些清醒过来,她微微笑了下,“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你,才叫你阿兄。”
夫妻之间,确有这样的情/趣。
“只是,女娘一向自矜,哪有像你这样的,不知廉耻,缠着夫君圆房?”
他言语间露出几分不屑。
而他看她的模样,活像那日在宫中被下了药的。
“于喜欢之人,阿婉只怕做的不够多。”
凌云婉手指点在卫琅的唇角轻轻动了下,而后顺着他的下巴顺延,摸到喉结之处。
“你不喜欢?”
“是不喜欢我?”
“还是不喜欢我顶着这张脸?”
“你还是怕,亵渎了陆姑娘?”
凌云婉接连问了他几个问题,卫琅歪过头,轻乜着他,不答。
直到她提起陆茗。
他平静又轻蔑的神色里,添了几分恼怒。
“难得你有自知之明,顶着她的脸,却这么骚。”
凌云婉听到他口中最后一个字,手指顿住。
眼睛失落地垂下来,没了任何动作。
“夫君,方才是我睡糊涂了,胡乱说话,你莫见怪。”
她背转身去,长发同水一起沾在后背。
长臂伸向一旁,挂上衣衫。
“夫君既然不喜欢,那容阿婉再想想,如何让夫君喜欢?”
随即,她扭头笑了声,便下了逐客令:“夫君,请便。”
她将长发撩拨到身前,一边用手指顺着,一边抬眼瞧卫琅,“难道,一个女子,想要用心留下丈夫,应得耻笑?”
卫琅蹙眉,少见乖巧的她长成刺猬模样。
因他的羞辱而恼怒。
他有时想,凌云婉到底在图些什么,总是贴近他,而后,又觉得答案很简单,她是他的娘子,和所有娘子一样,渴望夫君的爱怜。
她要比那些人,更渴望。
无疑是因为这里是国公府,要与他欢爱,生下子嗣,这才能让她坐稳国公府大娘子的位置。
他缓缓走近她,凌云婉仰头,看着没有离去的卫琅,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打算。
正当她疑惑时,他将她拉进怀里,她的后背抵着他的胸膛。
没多久,腰背被身后之人按下去。
衣裙撕烂,破碎成片,落在地面上。
他不想看见她用这张脸,用这种事取悦他。
可她想要看见他的脸。
她想。
身后,被人挤了一下,涌入。
她双腿发颤,有些站不稳,手扶住一旁的浴桶。
“扑通。”
他们双双跌进浴桶之中,水花溅了一身。
凌云婉大喘着气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