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风玥拖着姬灵羽往岸边游:“何况,你身体如此单薄,年纪又小,怎么想不开到水里来玩啊?这样到岸上冷风一吹,很容易着凉……”
在关风玥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她隐约记得人族幼崽的身子骨不好,受凉受寒就容易生病。
只可惜,她没有裴仙君那样的神通,不然就可以在一息之间将女孩的衣服烘干了……
关风玥兀自摇头,或许正如顾仙君所言,她一个低阶妖族又怎配肖想通天的术法呢?
关风玥将女孩推上岸:“你赶快回去换身衣服吧。”
姬灵羽手脚并用撑起身子,在水里倒不觉着有什么,蓦然到岸上被风一吹,姬灵羽牙关直打颤,嘴里还塞着腥苦的水草,越发觉得委屈。
她猛地一下爬起来,手指水中关风玥露出的那颗头颅:“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等着,我定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完狠话后,她撒丫子跑了,路上还不小心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后,干净的衣衫布满了泥泞子。
关风玥沉在水中咕噜噜冒了几个气泡,默然目送她远去后,也不敢再多待,默默往岸边游去。
原本想在池塘中呆一夜的,现今出了这档子事,也不宜久留,要是这小姑娘叫人来捞她就会很麻烦。
快到岸边时,却发现自己鞋履边上站着一道颀长的人影。
“关姑娘,你可是不慎跌入水中了?”独属于少年的温润嗓音传来,平静的语气叫人摸不清他究竟何时来的,又在这站了多久。
水中的姑娘,发丝凌乱,似是经过了一场不小的挣扎,树影婆娑摇摆,她的眸子浸了墨一般乌沉,似是诡秘的水鬼。
而岸上的少年,如金如锡,如圭如壁,月下出尘绝世。
关风玥姿势稍显狼狈地爬到岸上,站起身时,水珠颗颗自她身上滚落,衣袂中滴水未沾。
“给。”裴子瑜将鞋履递与她。
“谢谢。”
“还有这个,回来时我在花园草地上捡到的,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便过来寻你。”传音玉螺被他捏在掌心。
“啊……”关风玥摸了摸内袋,果然只摸到一根红绳,“对不起,应该是我过来的时候不慎掉落的。”
她羞赧地咬唇:“要不还是物归原主吧,我保管不了这么贵重的物什。”
裴子瑜却是摇头,他拿过红绳,穿过海螺尾端,板正道:“若是挂在脖颈处,便不会丢了。”
第7章 再纠缠
裴子瑜抬手轻碰一下关风玥颈侧的碎发,却一触即离,他终究还是没有亲自帮她挂上,而是选择把海螺放在她掌心,看着她乖巧系好绳结。
少女脖颈纤细修长,白净如瓷,红绳在她脖子上,像是血痕,竟透着一股幽诡之美。
“这样可以吗?”她指尖触摸了一下冰凉的传音玉螺,乌睫眨巴两下。
裴子瑜蹙眉查看,而后叫她背过身去,确认绳结足够紧实方觉放心。
“师兄,你找到她了?”顾临渊身形于小径中出现,徐徐走来,“我就说她不会走远的,皇宫守卫森严,她一只低等妖族,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来到裴子瑜二人面前,抱胸冲关风玥嗤笑一声:“怎么?我们给你吃,供你穿的,结果养出一匹好心当做驴肝肺的白眼狼,你迫不及待想逃了是不是?果然妖族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枉费我师兄待你这般好!”
不待关风玥辩驳,他又转头对裴子瑜道:“师兄,要我说,你也不必出来寻她,妖各有命,神仙难救,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怎能在区区妖物身上浪费时间?”
裴子瑜皱眉,没有接话,而是问:“郦昭媛寝宫,你查探好了?”
“好了。”
“如何?”
顾临渊顿住,瞟了一眼关风玥,示意裴子瑜这是能在妖物面前说的吗?
“无妨。”
于是顾临渊只好作罢,不情愿道:“确如沐桢所言,郦昭媛是妖,身上有邪煞之气,且有灵器傍身,初步估算,应当是件能够抵抗法术伤害的上品灵器,是以沐桢即便师出药王谷,有炼丹淬毒之能,之前用了这么多法子也难以伤她分毫。”
沐桢,是贤妃的哥哥,黔国的国舅,也是药王谷的外门弟子。
十年前,二皇子不慎溺毙,贤妃沐莀悲痛欲绝,惶惶不可终日,身子骨也垮了,沐桢便赶回来替妹妹调养身子,这一调养,便是十年之久。
羊皮纸上的任务发布者也是沐桢,今日他与师兄便是约见了沐桢,同他商议除煞之事。
“上品灵器?”
“恩,灵器品质上乘,也是因为这件灵器,即使用天极镜,也难以窥破此妖的真身,只知道她出身妖族,与师兄你一样,金丹中期修为。”
裴子瑜找到了重点:“若是金丹中期,你我联手或可与之一战,如今难办的……是她身上的灵器。”
上品灵器滴血认主,器主可随心召唤,即使抢夺了郦昭媛的灵器也无济于事。
他的本命法器沧澜笛虽说也为上品,却也是用术法操控,难以攻克……
裴子瑜喃喃:“倘若有一件与郦昭媛灵器属性相克的灵器,或是一件品阶更高的灵器,便能事半功倍……”
“师兄,你是说!地下皇宫秘境?”
“正有此意,只是每个秘境开放时间自有其规律,也不知那位散修大能的秘境,近日是否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