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双手,腕上镣铐发出沉闷的摇晃声。
囚徒和宫室,怎么看怎么都不配吧……
关风玥抱膝在地板上坐下,拿出裴子瑜给她的钥匙,取下手中枷锁,她握着沉重冰冷的镣铐,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肚子里的珍珠状态。
初见雏形,却仍不够完善。
裴仙君向蓉姨承诺,会在七日内将珠子双手奉上,可只有关风玥知道,这很难。
现在珠子虽说完成了七八成,可这剩下的两三成却是最难打磨的,少则十天,多则十五天。
也不知道裴仙君为何夸下海口,到时候皇宫的人怪罪他可如何是好?
皇宫里的人地位想必很高的,不然为何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八字胡每次见了宫里的人便满脸堆笑?
关风玥愁眉苦脸。
不管来不来得及,她还是得尽快把珠子产出来才好……
于是关风玥把枷锁放到地板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聚精会神润养腹中的珍珠。
阳光打到她身上,衬得她脸色如同白纸一般苍白脆弱。
待到夜阑人静之时,关风玥徐徐睁开眼,起身推开房门,隔壁屋子灯火未点,裴子瑜他们仍未归来。
珠子的进度并不顺利。
她决定出门寻找一处水脉,看是否能够加速产珠。
门外不时有侍卫巡逻,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出去,或是从树后走过,或是贴着墙边走,或是从石狮子后溜过,终是有惊无险地在一处池塘边停下。
褪去鞋履,赤足而下,池水冰凉,她一点一点沉入水中,乌黑的发如海藻一般在水中飘荡。
咕噜噜,她吐出几口气泡,唯在水面露出一双黝黑的眼。
天上月色皎然,湖中月影闪着粼粼光芒,周边黑魆魆的树影盖在她身上,随风轻轻摇曳,很好地掩藏了她的踪影。
轻轻一声叹息,她整个身子沉入水中,睫羽紧闭,神情像是婴儿般安然。
关风玥作为水生妖族,在水中自有一种安心感,也有助于她集中精力润养珍珠。
“三殿下,三殿下……”一矮个仆从步履匆忙,提着一盏灯笼于池岸边略过,不时四顾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人。
查探一番无果后,仆从又提着灯笼离开了。
听闻岸边的动静,关风玥于水中徐徐睁开眼,猝不及然和另一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不知何时,这水里游来了另一个人。
白净的心形脸,弯弯的眉毛,瞪得圆圆的、水灵灵的眼睛。
是一个约莫八九岁年纪的小姑娘。
那人见关风玥睁开眼,显然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游出水面,连连呛了好几口水。
“咳咳……救命啊,来人啊,有、有鬼!”静谧的夜中,女孩高亢的声音格外明显。
关风玥暗道不好,猛地一头扎出水面,一把捂住小姑娘的嘴巴。
“嘘——我不是鬼!我……”关风玥哽住,貌似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妖这件事,最终道,“我不会伤害你!”
女孩挣扎得厉害,显然不听劝,被捂着嘴巴还是“唔唔唔”个不停。
她对着关风玥一顿拳打脚踢,恶狠狠瞪着关风玥,而后一腿击中关风玥腹部。
“唔!”
本以为能够让关风玥叫苦不迭,却没想到脚指头宛如踢了铁板一般,猛地一阵剧痛!
女孩白眼一翻,剧烈的疼痛险些叫她当场口吐白沫。
顿时也不叫不挣扎了。
“你答应我,不再乱叫了,我就放开你。”关风玥瞅着小姑娘神情不太对劲,方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腹部,顿时什么也明白了。
她珠蚌化形,蚌壳护身,浑身上下看上去与寻常人族无异,唯独皮肉贼硬,每次八字胡罚她都需要用上那根九节鞭方能劈开她的血肉,令她叫苦不迭。
“不好意思啊,你脚还好吗?”
“……”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来后,女孩怒瞪关风玥,眼神似是在质问她,明明捂着她的嘴还问个屁!
关风玥手上慢慢泄力,起初这女孩老实不动,却在最后关头猛地张大嘴,隐隐有大声叫喊之势。
“救——唔!咳咳!”关风玥眼疾手快,猛地将她摁在了水中,而后在水中捂住她嘴巴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她拎了起来。
水中漾起一圈又一圈波纹。
关风玥与女孩眼神静默交流了半晌,而后得出结论:“你不老实。”
得亏是在她手里,如果是在八字胡手里,估摸着皮都会被打得少一层。关风玥暗自想。
关风玥索性从水里摸了一把水草团成团,将女孩的嘴堵得牢牢的。
“这样,你就老实了吧。”关风玥一脸人畜无害地望着女孩。
姬灵羽险些气得厥过去。
想她今夜出来,原是为了抓几条银尾鱼回去养着玩儿,却没成想深更半夜会在水里发现一个“死人”。
听宫中人说,她皇兄便是在这水中溺毙,起初她还以为是她皇兄的鬼魂来寻她了,便顿时银鱼也顾不上了,急吼吼游过来看看,没成想却是这么一个不知
礼数的泼妇!
早知如此,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游过来的!秋粟提灯来找她时,她也绝不会装作没听见!
“你家住哪里,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晚上不能随便出来吗,外头人贩子很多的。”妖贩子也不少……关风玥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