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飏其实听见了,假装置若无闻,抿着酒水。
摔倒之人正是赵妈妈,她被莫峥嵘请来此处。说是让她跟随舞姬,献上一舞便放她回去。
赵妈妈哪里敢得罪皇城司的人,只得听令行事。
方才听到元晟唤“陛下”,这才明了正堂所坐之人是当今圣上。心慌意乱,舞步全乱扭到了脚。
赵妈妈狼狈爬起来,脚痛难耐再做不得舞。慢慢向门口挪去,想溜出正堂去。
元晟重新拜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萧景飏挥手命道:“让舞姬们下去吧!”
汪宁大喊道:“都退下去吧!”
丝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停止舞动,纷纷退到门外。
赵妈妈到了门外,被莫峥嵘命人扣住不得离开。
陈妈妈亦被暗卫扣住,并且堵住了嘴。
这时,江婉莹姗姗来迟。
看到门外的状况,松开何婆婆的手。独自笑靥如花,进入正堂内。
陈妈妈以为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当那是江婉莹的鬼魂。吓得嘴里呜呜哼哼的鬼叫,双腿发软直打颤。若不是被暗卫架着,早就瘫坐在地。
江婉莹环视元家三人,故意莺声燕语:“陛下,妾来晚了。”
元家三人并不知门外的情况,还在望着陛下等待回复。
乍听熟悉的女子声,元晟与元金氏愕然回眸看去。
元默在府上碰上江婉莹并不言语,认得其貌,但不甚熟悉对方的声音。
为此,元默最后看向江婉莹。
江婉莹烟视媚行,行经三人身前。径直去向萧景飏身边,贴身就坐。
元晟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颅顶,愕然垂下手臂,不顾礼数张口唤道:“莹丫头,是你吗?”
元金氏做了亏心事,吓得瑟瑟发抖。
元默惊得出了一头冷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景飏瞧着三人的反应,不动声色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朕的新宠,江才人。”
江婉莹机灵,顺势娇声娇气道:“陛下,不用费心介绍,这几位与妾都是老熟人了。”
元晟从震惊中回神,江婉莹为何没死?又何以勾搭上陛下。
元晟与父亲对视,暗叫不妙,原来今日的私宴是鸿门宴。
元金氏牙齿打颤,失仪恶狠狠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萧景飏揽住江婉莹的肩头,替她冷厉回道:“元夫人这是在诅咒,朕的女人。”
元默拉扯元金氏一把,着急忙乎离开席位跪到了正中,心急喊道:“陛下,内人口不择言,望陛下恕罪。”
元晟面色难看,亦跟着过来同跪。想必陛下已从江婉莹口中听闻,元家的所作所为。
元金氏见夫君与儿子都跪了,狼狈跪地爬了过去。
萧景飏不再拐弯抹角,声色俱厉喝道:“元默,此事你可认?”
元默身为刑部侍郎,素来讲究人证物证俱全。他嘴硬,不认道:“臣愚钝,不知陛下让臣认下何事?”
汪宁鄙夷瞧着跪着的三人,怼道:“元侯爷,那日包围侯府,正是你侯府的家奴,掳走了江才人。”
接着汪宁喊道:“将那个孟二带上来。”
元默脸色登时发白,方知今日陛下是有备而来。可陛下选择在私宅,或是想网开一面。陛下一向不近女色,怎会为了一个出身低微的才人,处置他一个侯爷。何况,儿子元晟还有军功在身。再不济,兰凝霜公主也不会坐视不理。事关两国邦交,陛下不可能动元晟。
分析利弊,元默反倒没有那么惶恐了。
元晟一直定眼盯着江婉莹,见她靠在陛下肩头笑得甚是得意。
锦衣华服,衬得她容颜如花娇美。不禁心中酸楚,随之那股不甘涌起。明明江婉莹,本该是他的女人。
脚步声传来,孟二,陈妈妈、赵妈妈以及春红楼的龟公,全被带了进来。
萧景飏将手从江婉莹肩头移开,气势汹汹道:“元默你身为刑部侍郎,应当对我朝律法了如指掌。按律,私卖良人为娼者,主谋绞刑,从犯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堂下跪着的,人证物证俱在,你休想抵赖。”
元金氏吓得哆哆嗦嗦,瘫软在地。
元默回首瞄了一眼,自己的家仆陈妈妈与其子孟二计上心头。满口委屈,颠倒黑白道:“陛下明鉴,此事臣不知晓,定是臣的家奴,私自作恶与臣无关啊!”
元默打定主意,让陈妈妈母子二人抗下一切罪责。
萧景飏冷笑一声,早知元默会来这一手。
“好,就算此事是你家奴所为。”
萧景飏从怀中掏出两份奏本,扔了下去厉声质问道:“伪造江婉莹死讯,上奏于朕,求旨赐婚,这白字黑字,可是你亲手所书。”
奏本飞扬落在元默与元晟二人面前,正是二人分别上书的奏本。
元默登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应。
元晟没有辩解,而是求道:“陛下,若有错,是臣一人之错。臣,身为江氏的未婚夫,未尽职责,才会酿成今日之事。如今江氏既然未死,请陛下给臣补救的机会。让臣依照婚约,迎娶江氏为妻。”
江婉莹花容失色,看看元晟,又看向萧景飏慌道:“陛下,妾不要离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