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飏当着众人面,握着她的手,轻柔安抚道:“放心,朕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江婉莹低嗯一声,选择相信萧景飏。
萧景飏敛容收色,喝道:“元晟,我盛梁不是只有你一人会领兵打仗。与西昌国和亲之事,朕,大可另选旁人。”
元默这才认清状况,此事不与陛下一个交代。他整个元家,恐怕就此没落。
元默心一狠,指着元金氏气愤道:“陛下,一切都是这个妇人所为。臣,这就休妻,金氏与元家再无干系。陛下要杀要剐,全凭处置。”
元金氏心寒至极,夫妻一场。到头来,果然大难临头各自飞,元默竟然舍弃她保己。
元金氏方想哭闹,又听元默道:“金氏,一切皆是咎由自取。元某不会因你一人,赔上整个元家的前程。”
元默咬重“前程”二字,意在提醒金氏不为他的仕途,也要为儿子考虑考虑。
元金氏看向儿子,又仰首看看帝王身旁,居高临下的江婉莹。
陡地,既悔又恨。悔,早让儿子纳了江婉莹,不至于弄到今日的地步。恨,恨自己不该卖了江婉莹,让她得以脱逃。应该一早投井淹死,一了百了。
元晟磕头求道:“陛下,饶恕臣的母亲吧!她只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错事。”
萧景飏不想元晟如此愚孝,是非不分。怒其不争,继续喝道:“元晟,若你不想做这个骠骑将军,朕不会勉强。至于你母亲,罪有应得。朕看在你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你母亲一命。杖责一百,与从犯一道流放千里。”
萧景飏又对元默道:“元侍郎,你觉得朕判的如何?”
元默含泪应道:“陛下圣裁,臣,没有异议。”
萧景飏没有问元晟,又冲元默道:“那么元大人,伪造江氏死讯之事,该如何善了?”
元默思量片刻回道:“臣会放出消息,说江氏身染时疫而亡为误传,死的是伺候江氏的女使。臣子与其的婚约作罢,若是江氏不嫌弃,臣愿认江氏为义女。以元家之女的身份入宫……”
“侯爷真是好算计。”江婉莹突然鄙夷开口。以元家之女的身份,到了荣光还是属于你元家所有。
元默暗想这个江婉莹,如何给陛下灌了迷魂汤。出言置喙,陛下也不呵斥。
江婉莹起身,跪到萧景飏面前,咬牙切齿道:“陛下,妾与元家毫无干系。妾是江家之女,绝不认贼作父。”
第40章 清算(3)
元晟听着江婉莹的措辞, “认贼为父”四字实在不堪入耳。
当年他父亲就不该冒着风险救了她,闹到今日如世仇一般。
元金氏扑过去,抱住元晟, 撕心裂肺哭喊:“儿啊, 母亲不要被流放, 你一定救救母亲啊!”
夫君靠不住, 元金氏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儿子元晟身上。
元晟没有安抚母亲, 昂首怒气冲冲对江婉莹喝道:“江婉莹,你说, 你究竟如何才能解你心头之恨, 放过我的母亲。”
江婉莹错愕对上元晟杀气腾腾的眼神,明明错的人是你们,说得好像是她得理不饶人一般。
一旁的汪宁看不下去, 对元晟冷嘲热讽道:“敢问元晟将军, 什么叫放过?陛下已经开恩,免去你母亲的死罪, 你还妄想得寸进尺, 你元家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元晟毫不客气回呛: “汪宁, 圣上在此,还轮不到你多嘴多舌。”
汪宁张口准备好好与元晟, 理论一番。却听萧景飏制止道:“汪宁, 莫要多言。”
汪宁只得气哄哄忍下,横眉怒目着元晟。
江婉莹闭口不言, 萧景飏说好一切他自有定夺。何况处置了一干人等,她心中的委屈也算出了。
萧景飏哪能看不穿, 元默父子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今日他不答应,明日说不定会联合言官上书。说他被妖女蛊惑, 不顾元晟为朝廷立下的功劳。
这些萧景飏早有预料,冷冷道:“原本朕还想与元家留几分薄面,既然两位爱卿觉得朕处置的不合理。此案便移交大理寺,朕相信,大理寺定会秉公执法。”
元晟张口还想说什么,被元默慌张打断道:“陛下息怒,金氏咎由自取,臣觉得陛下,处置的十分合理合规。”
元默冲元晟直摇头,打着哑语。意在说,“若大理寺介入,天下皆知元家所为。你我父子二人,如何在朝中继续立足。你与西昌国的公主的亲事,只能作罢。没有西昌国驸马这个身份护体,陛下随时会罢免官职。”
元晟会意,于心不忍垂眸看了一眼哭嚎的母亲。
元金氏见儿子犹豫不决,已然明了连儿子亦放弃了她。心灰意冷,让她流放丢尽脸面。还不如自戕,落个痛快。
元金氏拔下头上的金簪,抵在脖间伤心欲绝道:“儿啊,母亲舍不得你。”
元晟大惊失色,眼疾手快去抢夺金簪。元金氏哪里舍得死,金簪轻易被夺了去。
江婉莹虽不太懂朝廷之事,可看得出此事定会让萧景飏为难。她缓缓站起,俯视堂下跪地的元金氏鄙夷道:“元夫人,你可有一丝悔意?”
元金氏如今更是恨痛了江婉莹,岂会有一丝一毫的悔意。她只哭,不语。
江婉莹见元金氏不搭话,转而对元晟道:“小侯爷,我并非要治你母亲于死地。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陛下今日若处置了你母亲,你定会生出怨恨。君臣不和,于朝廷更是无益处。元将军,我可以原谅你母亲,不过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