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太后虽有吃惊,可并未恼火,反而笑道:“谢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若嫁过去,倒也是一桩美事。”
萧景俪想岔了,私以为是母后替她打算的,质问道:“母后,这么说,这门婚事是您默许的?”
二人驴唇对不上马嘴,汪太后不乐道:“怎么就是母后默许的,母后亦是方听你说起的。”
万幸不是母后的意思,萧景俪伏到汪太后膝上,撒娇道:“母后,儿臣不要嫁与谢大将军,求母后为儿臣做主。”
汪太后瞧着公主哭得伤心,怜爱扶起其,不解道:“这好端端的,公主打哪得到的消息,为何母后不知此事?”
萧景俪张口欲言,殿外传来宫人的传呼升殿:“陛下驾到。”
萧景俪急急忙忙低声道:“母后,千万不要答应皇兄,将儿臣嫁与谢家。”
汪太后不以为然,安抚笑道:“且听听你皇兄如何说。”
殿外,萧景飏瞥见两眼跪地参拜的汪宁。江婉莹三日后,方能解了禁足,为此萧景飏并不知晓。以为是为了见江婉莹,汪宁求到了太后这里。
汪宁对于萧景飏如今对姐姐的态度不满,不免有些横眉怒对。
萧景飏并不在乎,他此番所为皆是要江婉莹明白一个道理。他才是她唯一的依靠,让她死心塌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萧景飏越过汪宁,迈进寢殿中。
抬眼见公主亦在,而皇妹的双目红肿似乎哭过。
萧景俪被免礼起身,便躲到汪太后身旁。
萧景飏坐到短榻另一侧,也不拐弯抹角,面露难色道:“母后,儿臣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萧景俪唯恐太后答应,偷偷拉了拉太后的衣袖,暗示太后莫要答应。
汪太后置之不理,平和笑道:“皇儿先说说是何事?”
萧景飏瞄了一眼公主,早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隐约察觉,公主在此绝非偶然。
萧景飏接过齐尚宫奉上的茶水,叹道:“事关公主的终身大事。”
萧景俪沉不住气,扑通跪地求道:“母后,千万不要答应皇兄。”
汪太后示意齐尚宫扶公主起身,不慌不忙道:“陛下,当真要将公主嫁与谢忠勇?”
此话一出,萧景飏顷刻明了公主在此的缘由。只是他不明白,此事是御前私密,皇妹为何能这么快得知消息。
是何人透露与公主知晓的?
萧景飏从容不迫抿了一口茶水,回道:“儿臣所求之事,确实与谢忠勇的婚事有关,不过与皇妹无关。”
萧景俪闻见与自己无关,露出笑意,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汪太后嗔了一眼喜形于色的公主,又道:“那陛下说说,究竟是何事?”
“谢忠勇钟情他府上的一名女使,也就是从前的谢良妃身边的贴身女使,想要娶其为妻。谢尚书嫌弃这个女使出身卑微,纳妾可以,绝不同意迎为正妻。至于与皇妹的这门婚事,是谢尚书所求,并非谢忠勇的意思。儿臣的意思是,抬高这名女使的身份,封一个亭主或者县主,与谢忠勇也算门当户对。”
汪太后有些不解道:“既然陛下已有定夺,为何还来求母后作何?”
萧景飏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笑道:“册封是小事,重要是认主与忠心。为此儿臣想请母后出面,劝说舅父收此女为义女,作为国舅之女嫁与谢忠勇。”
汪太后端着手里的茶杯,越发糊涂道:“为何如此麻烦,母后收为义女不就行了。”
萧景飏摇首,耐心解释道:“若舅父收为义女,无伤大雅。说到底,连外戚也算不上。可若是母后收为义女,此女便要入皇室玉牒,怎能随便封个县主或者亭主,至少得是郡主,若有心人施压,岂非要封个公主。届时,谢家的地位不言而喻。”
“还是皇帝思虑周全,母后,这便命人召你舅父入宫。”
汪太后冲齐尚宫挥挥手,示意其命人出宫传召。
萧景俪岁不太懂政事,总之她不必嫁给谢忠勇便是好事,装模作样难受道:“母后,儿臣许是哭多了,头晕脑胀,先告退,回宫歇着了。”
这边有要事等着处理,自然无暇顾及公主。
“回去好好歇着。”汪太后慈爱笑道。
萧景俪规规矩矩告退,一出寢殿便换上伤心欲绝表情。
汪宁迎过来,担忧道:“如何?太后可打算拒绝这门婚事?”
萧景俪一言不发藏着狡黠,拉着汪宁出了祥和宫。春桃惦着步子,追在后面。
“这是要去何处?”汪宁眼见这是去隔壁,公主寝宫中。
萧景俪故意闷不吭声,拽着汪宁回到了自己寝宫的书房。又交代春桃,命任何人不准靠近书房。
房门关闭,萧景俪掏出娟帕捂着面容,假哭道:“母后与皇兄执意要我嫁给谢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啊?”
汪宁心口一揪,气愤填膺道:“殿下莫哭,臣这便去求太后与陛下。”言随身动,回身将要去开房门。
萧景俪扑过去,从背后抱住汪宁,继续做戏,可怜兮兮道:“罢了,君命难违,你去了又能如何。可惜了,终是你与我无缘。”
汪宁瞧不见对方的表情,听着声泪俱下不免心急如焚。他回身,抱住萧景俪,信誓旦旦道:“你放心,臣就算拼上这条命,亦绝不会让公主嫁与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