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崔家,过两日淑妃被降为美人的消息传出。说不定崔家会狗急跳墙,定会想法设法不让慕家得逞。他继续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萧景飏冷笑道:“你告诉娴妃,就说你想让她的侄女入宫为妃。”他迈开步子,跨过门槛。
颜安如心急追问道:“陛下,事成之后,可否留妾幼弟一命。”
萧景飏止步回身,对着颜安如坦坦荡荡道:“朕不是暴君,不会乱杀无辜。你既然已受惩罚,朕答应你,放过你的幼弟。”
有了这句话,颜安如感激涕零,磕头道:“谢主隆恩,妾,一定尽心办好陛下嘱咐之事。”
颜安如泪流满面抬首,厚颜问道:“陛下,妾死后,陛下会立何人为新后?”
萧景飏没有应声,回眸瞥见黄昏锦霞。眼中涌现如霞瑰丽的玉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江婉莹。
他脸上浮现出柔情,回眸对颜安如笑道:“这一回,朕不会受任何人的胁迫。”
萧景飏转身便走,迎着落日踏着余晖。脚步轻盈,出了中宫殿的宫门。
颜安如怔住,霞光耀眼中远去的身影,是那般轩然霞举。翩若惊龙的男子,最终亦在她手上弄丢。
暮风闯进寢殿,撩动悬挂在梁下的珠帘。叮咚清脆,诉求着无尽的痴缠。
颜安如抓着桌角,艰难撑起身子,恍恍惚惚道:“汪祺,我错了,可惜,太迟了。”
魏尚宫疾步匆匆入殿,待陛下走后她方才敢过来伺候。
她还未走近,颜安如命道:“去请娴妃过来。”
魏尚宫察言观色,见皇后有几分喜色,跟着心情松快了些。不过又拧眉为难道:“娘娘,奴婢出去不自由,如何请得娴妃过来?”
颜安如意味深长笑道:“你尽管去便是,那些看守之人定会放你出去的。”
魏尚宫虽有不解,但她隐隐猜到陛下与皇后定然达成了某种约定。也不再多言,依命出去做事。
朝华宫,寢殿。
送走了公主,江婉莹打开自己的小金库,取出三锭黄金。
笼络人心少不得钱财,何况今日这三人护主有功。
江婉莹将金元宝一一分发给三人。
“侯公公,这是你的。”
侯有范先十分恭敬跪地一拜,方才起身嬉笑着接过金元宝。
江婉莹将剩余两锭塞到那两个宫女手里。
“对了,我总记不住你二人的名字,可否再说一遍。”
其中一个高一些的宫女回道:“回美人,奴婢张阿兰。”
另一个瘦低的宫女,欢喜回道:“回美人,奴婢张阿斓。”
难怪江婉莹迷糊,这二人的名字听起来一模一样。
平日里总听夏尚仪训斥二人,总以为是在教训一个人呢。
若非夏尚仪养伤不能当差,她也没有机会与这两个宫女接触。
江婉莹瞅着二人,犯难道:“名字一样,该如何分辨你二人呢?”
张阿兰早见怪不怪,大大咧咧道:“美人不必发愁,叫我大兰,唤她作小斓,不就成了。”
江婉莹眉开眼笑,赞道:“这倒是个好法子。”
侯有范将金子揣进怀里,胁肩谄笑:“美人,晚膳,小人在小厨房炖了乌鸡当归汤,美人可要用些?”
这个侯有范精通药理,自打来了朝华宫日日在小厨房做一些药膳。
她的位分低,原不能有小厨房,这些全是萧景飏默许的。郝守信命人每日悄悄往朝华宫送食材,这一日三餐也就由这几个宫人动手做了。
一说吃的,江婉莹腹中咕噜作响,也确实饿了。
“好啊,正好我饿了。”
张阿兰不甘示弱,讨好道:“美人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奴婢的手艺虽比不上御厨,却也不算太差。”
终是张阿斓心灵,献策道:“美人,小厨房食材有限,今日只能有什么做什么。美人若有想吃的,告诉奴婢们,让御膳房的人明日送来食材。”
江婉莹可没那么多规矩,谨慎道:“小斓说的对,有什么便吃什么。你们都是我宫里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你们护我有功,我不胜感激。想必,夏尚仪应当教过你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请你们记住,万事不可招摇,以免惹祸上身。届时,就凭我一个小小的美人,可保不了你们。”
侯有范率先表态:“美人放心,小人们绝不会拖美人后腿的。”
张阿兰异口同声道:“奴婢谨记教诲。”
江婉莹卸下严肃,笑催道:“你们快去备膳吧!”
几人欢欢喜喜,规规矩矩退下。
江婉莹崩了半日的心弦松散,关上房门。走到床榻边,随心所欲地瘫倒了上去。
瞥见枕边放置的绣筐,里面靛青色的荷包静静躺在那里。荷包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绣花装点。
一个荷包本不难做,可绣什么花样可难住了她。
鸳鸯过于俗气。
龙纹呢,更是萧景飏司空见惯的。什么富贵牡丹,五福临门的花样,各个没有新意。
早知道送个荷包都这么费劲,当初她就不该应下。
江婉莹翻了个身,愁眉不展地趴在床榻上。千思万想着,究竟该绣什么花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