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安如慢慢行到人前,向太后与萧景飏行礼。
汪太后察觉异常,关切道:“皇后瞧着精神不济,可有让御医瞧过?”
颜安如一如既往地温和笑道:“劳太后挂心,妾近来不思饮食,御医也瞧不出长短,许是受苦夏折磨,或许待到秋凉,便可无药自愈。”
眼下虽是初秋时节,暑气仍有残留,汪太后也便信了这等说辞。
随后将崔淑妃所犯之事相告,便问道:“皇后觉得当如何处置?”
颜安如无意对上萧景飏冷漠的眼神,急忙扭头闪躲。终究是她无颜面对萧景飏。
待她死后,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她的亲人。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个皇后之位要落在谢良妃头上。
谢良妃久不回宫,每每问起太后,太后皆是顾左右而言他。她认定,陛下母子是有意护着谢良妃,让其成为下一任皇后。
她深知慕娴妃与崔淑妃定会互不相让,争夺皇后之位。既如此,不如由她来做个得罪人的恶人。也算卖陛下一个人情,但愿陛下能饶过他父亲与幼弟一命。罪不及外嫁女,她不担心嫁人的两个妹妹。唯独放不下幼弟,无论如何得想法保住。
颜安如不着痕迹,为难道:“淑妃妹妹也是一时糊涂,可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若是不严惩,恐怕日后人人效仿。妾觉得降淑妃为美人,升江才人也为美人。两者位分相同,既有杀鸡儆猴之效,又能安抚江才人受了惊吓。太后与陛下觉得如何?”
除了萧景飏淡定抿着茶,在场之人皆是错愕。
江婉莹与萧景俪面面相觑,任谁也想不到皇后处罚如此之重。
崔淑妃先是目瞪口呆,太后与陛下只是降她为召媛。皇后平日里待人最为宽厚,为何这般对自己。回过神,狼哭鬼嚎爬到皇后跟前,“皇后娘娘,妾知错了,禁足一月,哪怕是打板子,降为召媛,妾都认了,请皇后娘娘从宽处置,娘娘开恩啊!”
颜安如假惺惺扶起崔淑妃,唉声叹气道:“本宫若今日偏袒了你,那江才人定会心生怨恨。后宫不和,陛下何以安心前朝之事。”
汪太后偷瞄见皇帝唇角笑意,想必是默许了皇后的做法。便端起茶水装聋作哑,静观其变。
萧景飏缓缓起身,冷冷道:“既然皇后掌管后宫,就按皇后的意思办吧!其余人,打发去内狱受刑吧!”
崔淑妃再清楚不过,陛下说一不二的性子。瘫软跪地,呜呜咽咽哭泣。她不敢放声大哭,唯恐再惹恼圣颜。
汪太后虽有微词,但不好发作。冲齐尚宫使了使眼色,对方立即命人将一干人等拖了出去。
萧景俪偷偷拽了拽江婉莹的衣袖,端着善解人意道:“母后,江才人,她,不,是江美人受了惊吓,儿臣先送江美人回宫去了。”
汪太后懒得言语,挥手同意。萧景俪拉上江婉莹,举止端庄退到了殿外。
江婉莹一走,萧景飏自然一刻也不愿与颜安如多待。
汪太后突然开口:“皇儿,皇后近来身子不佳,你送皇后回宫去吧。”
萧景飏不想太后发觉,他与颜安如之间的一丝端倪,顺口应下。
颜安如求之不得,她想见都见不到陛下。借此机会,正好求陛下饶过幼弟。
第115章
中宫殿, 寢殿大门敞开。
四下空无一人,所有宫人包含魏尚宫,全都退到中宫殿的宫门口。
萧景飏侧身坐在桌前, 不愿与之相对。
颜安如立在一旁, 斟了杯热茶, 努力温和笑道:“这是陛下喜欢的碧螺春。”
萧景飏置之不理, 直截了当质问道:“你又再打什么算盘, 你为何故意严惩淑妃?”
颜安如屈膝跪地,诚恳求道:“陛下, 一切错皆在妾身上, 求陛下开恩,放过家父与幼弟的性命吧!”
眼见颜安如探手去拉他的衣袖,萧景飏如避蛇蝎般起身躲开, 喝道:“先回答, 朕的问题。”
颜安如露出苦笑,从前尚有表面的相敬如宾。而今冷眉冷眼, 只差掩鼻而过了。虽然皆是她咎由自取, 仍旧难以释怀萧景飏厌恶的态度。
她虽然心里有汪祺, 可与萧景飏做了五年的夫妻,哪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颜安如叹口气:“妾看得出来, 陛下即便想要过继子嗣, 也不会过继到娴妃与淑妃名下。妾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了一把陛下而已。”
萧景飏讥笑:“哦?这么说, 朕还要谢谢你不成。”
颜安如忍着对方的冷嘲热讽,大着胆子仰视于他, 悲悲戚戚道:“妾是将死之人,为陛下尽绵薄之力, 还望陛下莫要拒绝。妾愿做恶人,替陛下分忧。”
萧景飏何等聪慧,已然听出来言外之意。
颜安如这是想将功抵过,以此求得自己宽恕亲人。他居高临下蔑视:“那你说说,你有何计划?”
颜安如自认萧景飏这是答应了,以此便可保住幼弟的性命。她喜上眉梢回道:“前几日,娴妃到妾宫里,说是想求妾,去说服太后赐婚。将她母家的侄女,嫁与宁郡王为续弦。妾暂时无计划,不过陛下想要妾做什么,妾定会不留余力去做。”
颜安如所说这事,宁郡王已然告知过他。命宁郡王拖着这门婚事,既不拒绝也不应下,看看慕家还有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