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吗?”萧景飏盯着她的朱唇,愣愣问道。
是药哪能不苦,江婉莹吐着舌抱怨道:“能不苦嘛!”
萧景飏抚着她颈上柔滑的青丝,口吻含着疼惜:“让你受苦了。”
江婉莹疑惑他这是何意,顺口道:“陛下,何出此言?”
萧景飏不想将那些尔你我诈的阴毒之事说与她听,徒增她的烦恼。让她入宫在自己身边,只想她安枕无忧。
他宠溺笑道:“这些药都有益于助孕,你如此怕疼,日后生孩子时,可如何受得了。”
助孕?生孩子?
原来这几日夜夜侍寝,原因在此。可是该吃药的,明明应该是萧景飏。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不能令女子有孕一事。
江婉莹拐弯抹角,怯声道:“若我与其他娘娘一般无法有孕,陛下会如何待我?”
萧景飏略有微词道:“不准胡说,你与她们不同。”
江婉莹只听进了后半句,在萧景飏心里自己当真不同。忍不住追问:“我与几位娘娘,有何不同?”
萧景飏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交缠。喉咙上下滚动,那句“我心悦你”呼之欲出。
他启齿欲言。
“江才人呢?”殿外传来萧景俪骄横的声音。
夏尚仪急忙阻拦道: “公主殿下,陛下在里面呢。”
萧景飏不得不将嘴边的话咽下。
江婉莹一听公主来了,陡地推开萧景飏慌忙下榻相迎。
萧景飏拉住她,让她坐着别动,语气轻柔安抚道:“不用怕,朕在呢。”
“可是,那是公主殿下……”
萧景飏按着她肩头,不准她动,强势打断道: “阿莹,你也算公主的皇嫂,是长辈。”
江婉莹心头一暖,乖乖听话坐在他身旁。
殿外的萧景俪一听萧景飏在里面,脚底抹油猫着身子便想开溜。
夏尚仪不解问道:“公主殿下,您不进去吗?”
萧景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回身,嘘声道:“嘘,就当本公主没来过。”她原来是好心来探望江婉莹,可不想变成被皇兄考问功课。
语毕,蹑手蹑脚又想跑。
殿内,萧景飏迟迟不见萧景俪入殿,向外喊道:“请公主进来。”
这声调虽不是声如洪钟,却也能令殿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夏尚仪闻声应命,手脚麻利追上公主。横挡住正在下石阶的公主面前,毕恭毕敬道:“公主殿下,陛下请您进殿呢。”
萧景俪一跺脚,只得认栽。不情不愿嘟着嘴,折返回殿门口。
萧景俪规规矩矩拘礼: “参见皇兄。”
萧景飏笑道: “免礼吧,今日怎么想起来到皇兄宫里来了。”
萧景俪抬眸怔住。皇兄与那个江婉莹亲密而坐,真真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妻。她还从未见过,皇兄看哪个女人的眼神这般温柔。对皇后这个结发夫妻,也不曾有过。
不对,皇兄患有眼疾看不见,定是自己多心了。
萧景飏以为皇妹畏惧自己考问学问,不敢轻易答话。遂又温和道:“放心,皇兄今日不过问你学问之事。”
萧景俪回神,喜笑颜开打趣道:“皇兄,莫不是看在美人的份上,额外开恩。”
“算你识相,的确是看在美人的面上。”萧景飏侧首冲江婉莹一笑。
江婉莹忍不住捂唇偷笑,羡慕眼前的兄妹斗嘴。霎时念起早逝的弟弟,不免神色哀伤。
萧景俪发觉江婉莹神色不好,径直问道:“江才人,你病了吗?今日为何不去上书房?”
江婉莹低垂着眼眸,萧景飏并未察觉到她眼中的悲伤。
不过未避免尴尬,替江婉莹解围回道:“难得公主有长进,知道来探病。江才人确实身子不适,这几日先不去上书房了。”
萧景俪一脸天真烂漫,打破砂锅问到底:“江才人,你哪里不舒服?”
这个空档江婉莹想好了措辞,收起了心中的不快,笑道:“昨日受了暑热,有些精神不济罢了。”
萧景俪没有疑心,大大方方自行落座。
正好夏尚仪领着宫女进来,奉上三碗酸梅汤。
萧景飏拉起江婉莹,一道去膳桌前。
夏尚仪有条不紊,将三碗分别放置三人面前,解释道:“陛下与公主殿下的,是冰镇过的,江才人的,是热的。”
江婉莹对夏尚仪莞尔一笑,以示谢意。
萧景俪也不客气,享用起来。喝了一半,侧首望去见萧景飏自行食用,一惊一乍道:“皇兄,你的眼睛看得见了?”
萧景飏早朝宣布眼疾痊愈之事,尚未传遍皇宫。萧景俪虽是近来日日在太后宫里,可太后心烦意乱顾不上提及此事。为此,萧景俪并不知晓。
萧景飏笑回: “母后,没有告知你吗?”
萧景俪不满道:“还不是因为皇兄的闹得,母后也没心思理会我。”
“是是是,都是皇兄的不是。”萧景飏由着她数落。
萧景俪恢复笑意,盯着江婉莹催道:“江才人,你可要尽快为我皇兄生个皇子啊!”
江婉莹口中的酸梅汤险些喷出来,难为情地颔首不语。人人都催她生孩子,这不是强人所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