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端着早膳,去往崔文行的书房。崔文行为了遮掩流言蜚语,对外声称苏木是买回来的女使。
儿子崔远之的那些妾室原本想闹得鸡犬不宁,如今没理由闹腾倒也相安无事。
崔文行命苏木伺候他的起居,借此机会教训一下儿子。
苏木一身崔府女使的装扮,一件青色窄袖粗麻的交领襦裙。发髻半挽,只戴了一支银质的沉花簪。
“家主,该用早膳了。”苏木叩门,不吭不卑温和唤道。
“进来吧!”
得到崔文行的许可,苏木推门而入。
崔文行正在书桌那里,提笔不知书写着什么。
房门一开,一束光晕闯入。
崔文行正好抬眼,瞧着苏木踏着金光翩然而行。荆钗布裙难掩风姿绰约,有一夕恍神觉得苏木有些眼熟。
崔文行辍笔,严肃命道:“出去吧。”
苏木放下托盘,依令告退。
崔文行重新拿起笔,取来一张信札龙飞凤舞起来。
不久写完,将信札装进信封中揣进了袖口中。
他唤来管家,虽说是在房中仍旧神秘兮兮附耳低语道:“拿着本官的手信,让户部的人查一查这个苏木的底细。”将袖中的书信塞到管家手里。
管家不敢多嘴,将书信揣进怀里匆匆离去。
崔文行折返回了书房内用膳。
一旁的拐角处,苏木静静立在暗处,面色阴沉盯着管家的背影。
皇宫,上书房。
萧景俪百无聊赖伏在桌面上,嘴里嘟囔着:“这都巳时了,为何江才人还不来?”
春桃猜测道:“江才人一向守时,想必是有事耽搁了。”
萧景俪坐起身子,叉腰道:“今日的早朝还未散吗?舅父与宁表哥为何也还未来?”
春桃提议道:“公主,要不奴婢让人去打探打探消息,如何?”
萧景俪挥挥手,迫不及待催道道:“快去快去。”
春桃答应着提裙,往堂外奔去。
萧景俪重新趴回桌面,眼皮一抬见春桃慌慌张张返回。
“公主太傅大人到了。”春桃小声奏禀。
萧景俪并不怕,懒懒散散直起身子静候汪君远到来。
“舅父?宁表哥呢?”萧景俪张望见汪君远身后无人,疑惑问道。
汪君远神色凝重道:“陛下,有事吩咐他。今日你宁表哥不来上书房了。江才人身子不适,今日告假。”
萧景飏撅起红唇,失望至极:“什么?都不来了?就剩本公主一人了。”
之前不习惯,而今倒是觉得有人陪读十分有趣。那个江才人莫非是病了?这几日瞧着便精神不济。
第68章
今日早朝, 耽搁近午时方散。
萧景飏又去太后宫里请安,陪太后用了午膳。
言御医足足在勤政殿等了半日,一早为江婉莹搭完脉, 候在议政厅等着回禀。
言御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红色瓷瓶, 拜道:“回陛下, 腹痛乃是麝香所致, 并无大碍。这是臣按照陛下的吩咐, 配制的补气养血的药丸,让江才人一日两次早晚服用。”
“当真无碍?”萧景飏仍是有些不放心。
言御医颔首道:“陛下放心, 绝无大碍。”
萧景飏勾勾手, 言御医将药瓶双手奉上。
“陛下,臣今日发现张御医在偷偷查阅娴妃,淑妃, 良妃, 三位娘娘的脉案。”
萧景飏不屑道:“让他查去,盯紧他的一举一动, 朕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手段。”话锋一转, 又道:“对了, 太后的身子如何了?”
言御医谨慎回道:“太后乃是心病引起的肝气郁结,不思饮食。心结解开了, 自然无药自愈。”
提起这个, 萧景飏头痛欲裂。他解释了无数遍,太后愣是不信一分。除非宫中的妃嫔能有喜讯, 否则太后一字不听。
从前萧景飏从未对子嗣发愁过,今时今日难免有些心急如焚。不为别的, 唯恐长久下去太后愁坏了身子。
萧景飏叹了一口气,挥退言御医。将药瓶藏进广袖中, 独自去往寢殿。
今日早朝,他已对外宣布眼疾痊愈。事态发展到此等地步,若他按之前的计划继续装瞎。恐怕会被那些蠢蠢欲动之人,逼迫着尽快过继皇子之事。
好在中书令颜正霆,心系自家二女婿诚亲王。将那些上奏过继宁郡王之子的奏本,全都压下去弹劾了回去。
寢殿内,江婉莹伏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今日不必去上书房,她仍穿着雪缎寝衣。连发髻都未梳,如瀑青丝自然垂摆在一侧粉颈。
面色不似方才那般难看,没有红润的血色看着异常柔美娇弱。
萧景飏踏入殿内,悄无声息来到床榻边。
半截白藕般纤细的胳膊,被江婉莹枕在头下。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秀眉一拧痛苦地睁开双眸。
“还是不舒服吗?”萧景飏迅速坐到她身旁,伸手去抱她。
江婉莹难受嗯了一声,被萧景飏抱进了怀里。
萧景飏取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柔声细语道: “这是朕让言御医为你配制的药,你快服下吧!”
苦涩的药材味十分呛鼻。
江婉莹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张嘴由着萧景飏喂她吃下。自打入宫以来她快成个药罐子了,整日被迫喝着那些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