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奴不敢多言,一脸难为退了下去。
颜正霆摇着酒杯,笑道:“陛下,臣的幼女年初已及笄。陛下的后宫实在冷清,不如让臣的幼女入宫伺候。”
江婉莹正持酒壶为颜正霆添酒,闻此手一抖酒水洒出少许。她入宫不到一月,这么快就有新人入宫。还是皇后娘娘的妹妹,那她的好日子估计到头了。
萧景飏将她的反应尽收眼里,装腔作势故意道:“后宫确实冷清。”
江婉莹捏着酒壶,脸上已无笑意。
萧景飏心底升起一阵狂喜,看她的样子应当是在乎他的。
颜正霆已迫不及待,眉开眼笑道:“臣,回去便安排臣女尽快入宫。”
萧景飏坦然自若道:“不急,朕得问过皇后的意思。”
萧景飏心知肚明,皇后绝不会同意她的幼妹入宫争宠。如此撕破脸之事,还是让他们父女二人斗嘴去吧。
颜正霆并不知皇后的心思,认为问皇后便是默许此事。面上更乐开花,应道:“这是自然,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
江婉莹亦认定萧景飏这是同意了,心中酸楚骂道:“果然是皇帝,一样是臭男人喜新厌旧。”
颜正霆喜不自胜,举杯向萧景飏敬酒。
汪宁听在耳中,又瞥见江婉莹闷闷不乐。忍不住开口道:“中书令大人,俞指挥尚未婚配,不如将令爱与之匹配如何?”
俞百川原本只是看戏,反正一切有陛下定夺。这哪知事情就引到自己身上了,口中那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里。捶着胸口,艰难咽了下去。
江婉莹感激看向汪宁,不论是不是为她,汪宁总归在化解此事。
颜正霆面上一僵,瞅着俞百川似有犹豫。
俞家世代簪缨更是武将世家,确实是难得的婚配人选。不过他更在意颜家权势的延续,未来的太子必须出自颜家。
俞百川咽下那口茶,猴急跳起,连连摆手拒绝道:“臣已有心悦之人……”
汪宁一下来了兴致,一惊一乍喊道:“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俞百川拽住汪宁的胳膊,拉拉扯扯出了凉亭。若再不走,让他如何脱身。
二人闹哄哄离开,颜正霆亦起身告辞,说是要与其他在此的同僚酌酒。
凉亭中只剩下萧景飏与江婉莹二人,暗卫则守在凉亭外。
没了外人,江婉莹不再拘谨。闷头用起喜宴,甚至自行饮了两杯喜酒。
待新人入宫,如此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有今朝没明日的,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江婉莹本想大吃特吃,方解决掉一只鸡腿,元晟独自过来敬酒。
“臣,元晟,敬陛下一杯。”元晟将萧景飏面前的空酒樽斟满酒水,又为江婉莹续满酒。
元晟仗着以为萧景飏看不见,肆无忌惮盯着江婉莹。他眼神复杂,有遗憾有疼惜,有不舍。
江婉莹呆呆看着酒杯中仍未平静的酒面,那一圈圈的涟漪互相纠缠不休。仿若她此刻杂乱,理不清头绪的心思。
萧景飏持起了酒杯,与元晟碰酒一饮而尽。
元晟倒上酒,对江婉莹温柔道:“江才人,可否赏脸喝下这杯喜酒。”
江婉莹慢慢端起酒樽起身,对上元晟的目光,笑道:“祝元将军夫妻和顺,金玉满堂。”
江婉莹主动率先与元晟碰杯,豪爽饮尽杯中酒。
元晟心中酸涩,强颜欢笑道:“元某祝江才人,荣宠不衰,万事称心。”
如鲠在喉,这杯酒如药苦涩,喝得元晟面露苦楚。
这痴男的样子落在萧景飏眼中,打翻了醋坛子。元晟与江婉莹青梅竹马,怎会没有一丝感情。
萧景飏冷脸打断思绪凌乱的二人,“朕有些酒醉了。”自行起身又道:“来人,回宫。”
江婉莹迟疑一瞬,慌张过去搀扶萧景飏。
萧景飏一手抓住江婉莹的手,一手揽住她的柳腰,占有欲般笑道:“洞房花烛夜,人生得意时。元将军,朕亦祝你早生贵子。”
元晟眼中露出嫉妒,明目张胆看向江婉莹,敷衍谢道:“臣不胜荣幸。”
江婉莹依旧避着元晟的目光,饶是如此仍然觉得周身不自在。她扶着萧景飏,忍不住催道:“陛下,左脚边是石阶。”
拖着萧景飏下了台阶,出了凉亭。
汪宁与俞百川打打闹闹,见陛下出了凉亭立马正经起来迎了过去。
元晟捏着朱红色的酒樽,痴望着远离的芳影。
少倾,江婉莹等人出了侯府后门上了马车。
萧景飏闷着气,闭目养神。
江婉莹没有察觉,顺着马车的轩窗望着渐渐远离的侯府。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她在此住了八年,难□□露出几分不舍与感慨。
午后,日燥风暄。
流风闯进轩窗,拨动江婉莹发髻上的流苏金簪。
细碎的碰撞声,搅得心神不宁的萧景飏怒睁开双眼。
时至今日,他方有觉悟。自打江婉莹入宫以来,似乎从不与他主动言语。向来皆是他问她答,他若不言她必不语。
萧景飏胸膛充斥着起伏的不满,想一吐为快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婉莹眼神恍惚,突然开口伤感道:“方才在侯府,我心中有些惆怅。他们一家人那般对我,我当恨才对。今日我方知,我不恨他们。何必为了过往云烟,心生怨恨致使自己郁郁不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