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父亲之名,江婉莹的手腕被萧景飏抓着不放不好行礼。冲颜正霆躬身,不吭不卑回道:“先父正是江正。”
颜正霆的面色又变,眼神变得复杂在江婉莹身上打量。今日元晟成婚,这个江婉莹原与其有过婚约。陛下带这个江婉莹来此恭贺,倒也说得过去。
颜正霆敛容收色,眼光从江婉莹身上挪开。这才发觉陛下今日未带眼纱,以为萧景飏的眼疾痊愈,笑道:“陛下,为何不入喜堂观礼?”
萧景飏淡定回道:“朕若进入观礼,难免喧宾夺主,夺了元晟将军的风头。何况,朕的眼疾未愈。”
颜正霆拱手赔罪道:“老臣失言了,老臣以为陛下的眼睛好了。”
萧景飏挥了挥手,毫不在意道:“中书令不必介怀,不知者不怪。”
这时,起哄声又起。
原来新人已然礼成,哄笑声中新娘被送入洞房。
正堂门口的人群散开,纷纷去往席面落座。
萧景飏这身龙袍十分扎眼,有官员发现带头跪拜。
嘈杂的人声,立时化为整齐有序的跪拜声。
元默与元晟闻讯而出。
元默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撩袍迎到萧景飏跟前参拜: “臣,元默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元晟扶着身着诰命夫人服饰的元金氏,匆匆跟过来行礼。
江婉莹与元晟不经意四目相对,二人各自尴尬扭头避开。
萧景飏不着痕迹,俯视跪地的元金氏。
见元金氏骨瘦如柴,面上被厚厚的脂粉匀面,依旧遮不住憔悴之色。
禁卫已将元金氏的纵火那日所言,据实报与萧景飏。
萧景飏并不信元金氏的胡言乱语。
那元金氏原就是,罪臣梁王妃未出嫁时的闺中密友。二人来往过密,本就是人尽皆知之事。
何况当年元默之父老侯爷尚在人世,老侯爷向来是支持先皇的。不可能,也不会参与到梁王夺权谋反的浑水中。
萧景飏口吻随和道: “今日是元将军大喜之日,众卿不必拘礼。都平身吧!”
而后又命道:汪宁,替朕扶元侯爷起身。”
汪宁过去搀扶起元默。
元晟自行起身,扶起战战兢兢发抖的元金氏。
元默过去扶萧景飏,谄媚笑道: “陛下,那边凉亭备有酒席,还望陛下不嫌,喝上一杯犬子的喜酒。”目光在江婉莹身上一撇,恭恭敬敬道:“江才人,近来可好?”
江婉莹从前在侯府,十分尊敬元默。这么多年一直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始作俑者终究是元金氏。
她客气回道:“劳侯爷挂心,婉莹在宫中甚好。”
元金氏忐忑不安望向江婉莹,发觉对方眼中并无恼恨之色。今日陛下独独带了江婉莹来侯府,可见江婉莹恩宠正盛。
元金氏不由自主往元晟身后躲去,生怕碍眼勾起江婉莹的怨恨。
元晟侧身扶住元金氏,低声安抚道:“母亲莫怕,婉莹她宽容大量,今日是儿子的大喜之日,不会让儿子下不得台面。”
元金氏抬眼望去,江婉莹与陛下随着元默一道,去往院中僻静的凉亭中。
元金氏又看向元晟,儿子的目光正跟随着江婉莹的背影。
元金氏握住元晟的手,感慨万千悔恨道:“是母亲错了,生生拆散了你二人……”
元晟神色慌张,打断道:“人多嘴杂,母亲莫要胡言乱语。”
元金氏赶紧闭嘴,与元晟也去向凉亭。
第55章 侯府喜宴
侯府, 南院。处处张灯结彩,剪纸红喜贴窗。
江婉莹原本居住的耳房,那时因作假瘟疫之事被一把大火烧毁。
如今重新修缮如初, 被喜字贴门看不出有一丝残破。
一名腰身苗条, 容貌亦有几分异域风情的女使, 腰间系着红绸, 推门进入喜房。
“公主, 花奴到前院打听过了,当今圣上今日偕同江才人, 来侯府道喜了。”
这个女使名唤花奴, 是兰凝霜在西昌国时的贴身女使。随着她一同陪嫁到盛梁国,之前为了获得元晟的怜悯,故意将花奴留在驿站。
隔着盖头, 花奴瞧不见兰凝霜的表情。听着语气轻快道:“替本公主去请江才人来此, 就说本公主想为昔日之事向她赔罪。”
花奴应声出去。
前院凉亭中,萧景飏与江婉莹相邻而坐。
汪宁与俞百川二人公务在身, 并未饮酒。
汪宁捯着花生米往嘴里投, 自娱自乐。
江婉莹斟酒, 萧景飏与颜正霆小酌了两杯。
院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声此起彼伏。
元默与元晟正忙着一一向宾客敬酒。
元金氏则在去了厅堂内, 招呼宾客的女眷。
兰凝霜初入皇宫那日, 花奴曾跟随其一道入宫见过萧景飏。
花奴躬身俯首,行到凉亭外, 毕恭毕敬跪地拜道:“奴婢拜见陛下。”不等萧景飏出声,花奴又道:“兰公主想请江才人过去叙旧。”
江婉莹放下酒壶, 随着几人的目光一齐看向萧景飏。
萧景飏抿了一口酒,断然拒绝道:“今日是兰公主成婚大喜, 诸事繁多。回去告诉你家公主,若想叙旧,改日入宫拜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