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点,宋晚汀很安心,只要没有人莫名其妙闯入她的洞府,然后又恰好打开重重机关进入暗室,那就绝无可能发现温惊沂。
故而在谢听柳师姐找上门说要带她去瞧瞧她栽种的花时,她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倒也不是真的想看花,重点是听柳师姐说这种灵植可以增长修为,她想去看看,吸收一下天地灵气也好。
花见到了,似灵玉雕琢,其上灵气流转,果真不是凡物。她知晓谢听柳出自四大家族之一的阳羡谢氏,只是没想到她随手养的花都这般高贵。
谢听柳送了她一些种子,她原本没打算要,但最后她想到一种用途便接过了。
如果她试了最后一种方法,还是不能化解吞梦鬼的怨念的话,她便打算在生命的最后种下去,在这世上留下点什么。
回程的路上,夜幕将临,星子一片乌压压地盖在头顶。
宋晚汀捧着种子,一路上莫名便感受到一阵不安。
第六感告诉她,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
例如,有什么东西,挣脱了囚笼,爬出来了。
这种感觉在她即将到达瑶光榭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种子不甚洒落,她加快速度向暗室去。
在看到暗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她神色阴沉地几乎要滴出水来。
温惊沂好像跑了。
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进暗室看看,怕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
温惊沂即将杀了她和温惊沂竟然敢跑这两个念头在她心头反复横跳。
她觉得胸口有些闷,喘不过气来。
恐惧和愤懑压在她心里,浮浮沉沉。
直到,温惊沂再次出现。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走近暗室,便见温惊沂虚弱至极地趴伏在案上,唇角溢出血。
宋晚汀神色冰冷地望着他,这才忽然想起,她在门上下了禁制,凭借现在的温惊沂,打开它只怕就要耗尽所有。
他是打开了门,可他出不去。
瑶光榭外还有一道他亲手设下的结界,没有修为,他在这里寸步难行。
宋晚汀走近,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平静地坐在一旁,耐心等他醒来。
养的宠物想逃,那一定不是宠物的问题,是她没有驯化好,是她对他不够好。
是她错了。
她应该,将他驯化成最亲近她、黏她、绝对服从她的宠物。
她要在他身上刻上她的名字。
她要他乖乖唤她为主人。
她要他听话,要他依恋她,要喜欢她。
她要他再也不会逃离,迷恋她。
她要他那双眼睛只能看见她,那张嘴吐出来的所有句子或字眼都是取悦她的。
宋晚汀撑着下巴,看着他的睡颜,视线从他的眉眼一直描摹到泛白干涩的唇瓣,为他擦去唇角的血,面上的笑温和柔顺。
等他醒来好了。
驯化宠物,总是要有些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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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宋晚汀:笑。
温惊沂:sos!
这章有点晚了主要原因是我又玩上星露谷了哈哈,很抱歉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鞠躬——)
审核老师……别锁了……真没干啥
第24章 喝药
温惊沂察觉到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 已经推开暗室的门,但他停了下来。
他其实不知道他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如今的身体还能支撑他走到哪里。
在他还没想明白应该去哪里的时候, 身子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他摸索着一步步走回去, 最后趴在放药碗的桌案上陷入睡梦。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只是似乎有人在轻轻碰触他的面颊,带来一阵痒意。
他掀开眼帘,映入的便是一双剔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分毫对他企图离去的气恼, 甚至于她还有些兴奋。
他想不明白, 不知道她究竟在兴奋什么。
他刚支起身子, 便听见她语调轻柔地道:“醒了呀。师兄, 你要去哪里?这里不好吗?”
他听见这番话, 连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故而未曾作答。
宋晚汀坐在一旁,撑着一只手支起下巴,面上的笑意温软无害, 像只是在随意话家常:“我对师兄不好吗?师兄为什么要走?”
她没等温惊沂回答,又自顾自道:“师兄为何不说话,师兄想去哪里,可以告诉我呀。”
她其实根本也没有给温惊沂开口的机会。
她站起来,俯身, 抬起温惊沂病恹恹的下巴, 轻轻啧了两声,声音清甜到泛凉:“师兄不说话,师兄病了, 应该喝药。”
听到喝药两个字,温惊沂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目光略过她如白瓷一般的面颊,几乎是在瞬间便想到她说的药是什么药。
他视线转向桌案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伸手想要将之拂落,却被宋晚汀抬手制住了。
宋晚汀抬起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过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好似是在安抚,但另一只手却将药碗端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师兄又在逞强了,你病了,怎么能不喝药呢?”
“不……”他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令他厌恶的虚弱感。
宋晚汀叹口气,摇摇头,讽笑道:“师兄说话都带着病气,竟然还妄想不喝药,甚至于还想要逃出去……”
她面色晦暗,声音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埋怨:“师兄真是个白眼狼,我对你这般好,你却想要不告而别,真叫我难过。”
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温惊沂被迫望向她,偏生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直接气笑了:“难过?”
虽然他话没说完,但是宋晚汀还是听出来他的意思了,他是想问她难过在哪。
宋晚汀略微歪歪脑袋,发上的霜星绒跟着晃动,她一字一句道:“好难过呐……师兄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感觉到我的难过。”
她松开捏住他下颌的手,将药碗端到他面前,眯着眼笑意诚挚:“现在我想到了,师兄将药喝了,就知道什么叫做难过了。”
白玉小碗中漆黑的药汁小幅度地晃荡,异香扑鼻。
温惊沂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搅,眼中杀意横生。
“师兄若是不喝,那今夜,我们就双修好不好?”宋晚汀端着药,笑吟吟道。
温惊沂紧闭双唇,偏过头去。
他知道挣扎无用,可若是不挣扎便心甘情愿地迎上去,那未免太难看。温惊沂不允许自己这般难看。
这具身体被她精心照料地气力全无,连推开一只碗自保的力气都欠奉。可他本能仍旧在抗拒。
他迟迟不愿意端药。
宋晚汀轻叹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期待:“看来师兄是想与我双修。”
她放下药碗,仰起头,贴上他,那双手像是无骨的触手一般攀附着他,紧紧拥住。
他看起来冷硬,可是身上却在生热,唇舌也在发软。
即便是未曾喝下药,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只要碰上他,他便要开始生出反应。
宋晚汀再问:“温惊沂,你想同我双修吗?”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睛中亮晶晶的,捕捉着他每一点反应,仿佛只要他说一句想,她便立刻就可以扑上来一般。
温惊沂眼睫翕动,那双平日里一向淡漠如冰的眼眸中压抑着怒气,漆黑的瞳珠望着她,声音冷淡到像是北地的冰川:“不想。”
宋晚汀装作没听见的模样,轻声“嗯?”了一声。
温惊沂静默着,又一字一句重复一遍:“我不想。”
不,但宋晚汀倏忽笑了,俯身吻上他的唇,唇瓣擦着他的面颊,附在他耳尖上,”
她眼中满是欢喜,身子兴奋地有些发颤,她实在欢喜极了他这不冷下
她舌和身子,一下一下地啄吻,轻蹭。
温惊沂身子一僵,挣扎着想要推开她,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闭,宋晚汀退开些许,眼神柔和地近乎有些诡异,她将白玉药碗端过来,虔诚看向温惊沂。
他面色苍白,唯有双颊泛着些红润,额前散落的几缕黑发被薄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勾画出靡丽的纹样,唇角那抹血痕被她擦去吻去,泛着些许水光。
宋晚汀伸手,轻轻抚弄他漆黑的发,抿唇笑,将药碗送到他唇边。
这次温惊沂没再犹豫,也没有分毫抗拒,一饮而下。他面色平静,仿佛已经认了命。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他咽下,同时将那些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恨意一同嚼碎咽下。
他看向宋晚汀的眼神冰冷刺骨。
他不会放过宋晚汀,他会杀了她,即便不能杀,也会让她付出代价。
宋晚汀眼见着他将药一滴不剩地咽下去后,坐回去,抿着唇微笑:“师兄在恨我。”
温惊沂没有说话,长发散在肩头,汇聚在深陷的锁骨上。
宋晚汀又凑近些,强行让他对视上她的眼睛,愉悦道:“师兄眼睛里有多好多恨,是药效生效了吗?师兄开始发热难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