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也不开,直接冲过去。
因为它,第一军团没少换门。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知道关门了。
江止年稀奇地摸着下巴,接着拿起智脑,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地一顿敲。
不用看都知道是在跟别分享。
许诺意整个人向后倒去,瘫在椅子上。
紧绷的身子刚一松懈下来,就浑身酸痛不堪。
她垂着眼,暗自思忖。
岳沉应该是抓到了原主什么把柄,所以迫使原主跟他做了某些约定,但他的精神体污染严重,在原来的故事线里原主的精神紊乱一直没有治好,也没有跟陆沅来南极星,更别提给这些兽兵做疏导了。
所以,岳沉最后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污染狂化,最后死在了南极星,亦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没有余力,也没办法来到主星找她。
所以书中才没有写下这些,属于原主的那些细碎的故事。
毕竟原主连配角都算不上。
她的存在,也只是为了给女配的人生增添悲惨的一笔而已。
陆沅回来的很快。
在许诺意想明白这些杂乱的故事线时,他带着寒气,推开了门。
她下意识向他的身后看去,空无一物。
看来小白被他收回精神体了。
陆沅却会错了意,他看着缩在沙发上,侧头将视线轻飘飘掠过他,看向身后的许诺意,薄唇紧抿。
他不能忍受她这样的目光。
陆沅站停在原地遮住了门外的长廊,睫毛垂下,看上去有些无措。
“他的恢复能力很好,我没对他做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出声解释,“他还活着。”
“嗯?”许诺意没想到陆沅会突然说这个,脸上的疑惑几乎掩饰不住,“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岳沉确实需要些教训,才能清楚,他无论掌握原主的什么把柄,现在已经没办法在威胁她了。
陆沅做的很对,甚至很好。
“没什么,”陆沅上前,在许诺意的身前停下,“我以为您刚刚在看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陆沅眸色浓稠,他甚至连说岳沉的名字都觉得恶心。
那条不知死活的贱蛇。
许诺意愣了一下,解释:“我以为小白会跟你回来。”
陆沅闻言,不动声色地将许诺意的视线遮的更严实了些,他嘴角上扬,“小白有点累了,刚刚回精神海。”
放屁,江止年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外。
巨大的白蛛正叼着扭动的蛇尾,细韧的蛛丝另一头拖拽着一个趴倒在地、生死不明的男人。
它八足落地极轻,一步一步向长廊外挪去,明明体型骇人,却透着一股子蹑手蹑脚的鬼祟感。
怎么看,怎么不像干正经事的。
也确实不是正经事,岳沉怎么看怎么离死不远了,就这样了,陆沅还在那里装着无辜,说自己没对他做什么。
合着只要不死,就都不算做什么。
陆沅转头看向江止年,“看什么呢?外面风大,把门关上吧。”
江止年啧了一声,还是认命地起身,把门给关上了。
转头就在智脑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这一天有陆沅在疏导室,许诺意轻松了很多。
至少那些兽兵不会用直白到毫无遮掩的眼神去看她了。
疏导的速度也快了很多,跟流水线没什么分别。
回去的路上。
“你昨天给我的智脑,”许诺意慢吞吞地说着,精神力的消耗叫她的思维有些迟缓,“是你用过的吗?”
陆沅侧头,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当时情况有点紧急。”他语调平缓地解释着,“那个智脑我也没用过几次,您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在去申请个新智脑。”
“在新智脑下来前,还请您忍耐一下。”陆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刚好走到暗处。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模糊他凌厉的五官。
随意散在脑后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许诺意慌乱地摆手,“没,不用换,我不介意的。”
“就是刚刚在智脑的相册里看到了你的照片,有些好奇。”她干巴巴地对着一旁耐心倾听的陆沅,小声道,底气格外的不足。
“照片?”陆沅那双宝石般的双眼里带着茫然,“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许诺意说着,拿出智脑,开启共享投影模式。
那是一张老照片了。
陆沅看上去要比现在年轻很多,脸部的线条还没有这么锐利,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
他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单看的话,只觉得他容貌瑰丽,冷漠不可高攀。
但偏偏周围站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他们或笑或做着动作,显得陆沅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照片上大部分的人,她都见过。
江止年、蒋小舟。
当然也有没见过的,比如其中黑发绿眼,看上去有些阴郁的男人,但他在照片里笑的开怀,所以冲散了大半的阴沉。
其中笑容最盛的就是站在陆沅身边的女人。
一头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如耀石般璀璨,热烈。
她的笑容几乎要冲破照片,感染到此时站在长廊中的许诺意。
第32章
可偏偏,她是站在陆沅的身边。
也正因如此,更衬得陆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格外冰冷僵硬。
他突兀地站在人群中央,眉眼锐利,周围的欢笑似乎都与他无关。
像是他独自孤立了所有的人。
陆沅沉默地盯着照片半晌,才缓缓开口,“原来在这里啊。”
“你不喜欢拍照吗?”许诺意指着照片中的他,轻声询问。
真是委婉。
委婉到陆沅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他的阁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当时,我应该是刚成年,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我,还不太适应拍照。”他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毕竟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拍照算不上什么好事。”
“在实验室里,只有死人才会被拍照,封存档案。”他低声笑了下,像是再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刚从那里出来的我,自然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好印象。”
许诺意愣了一下,她刻意提起这张照片,只是因为她看到了那头顶着热烈金发笑容璀璨的女人,而书中的男主‘宗赐’,也拥有一头绚烂的金发。
再加上书中两人青梅竹马的设定,许诺意很难不怀疑,这个女人是男主的母亲。
但没想到,会引出陆沅的往事。
刚成年、实验室、遗照,这几个词冰冷地拼凑在一起,构成了陆沅从未向她展露过的过去。
她捏着智脑的手止不住地收紧,头也跟着垂下,“抱歉,我不知道。”
许诺意低声道歉,声音里是止不住地愧疚。
“没关系,是我的不对,我忘记清理相册里的内容了。”他垂下泛红的眼皮,抬手隔着手套落在了许诺意的头上,“您不必感到愧疚,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起这些的。”
陆沅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被立即扯平。
如果不仔细盯着他看的话,完全没办法察觉到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许诺意抬头,看着站在她对面眼尾泛着红晕,眼眸泛着柔光,面容温和的陆沅。
他似乎总是这样,这样的包容她。
明明是她的问题,却要揽在他的身上,低声跟她道歉。
许诺意眼睫颤了又颤,鼻尖有些发酸。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对她,没人会在意她的感受,也没人会为她特意解释,道歉。
把一切的一切都怪在自己的身上,只为了别叫她愧疚。
她心口发烫,发胀。
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禁锢,将她淹没。
许诺意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头抵在陆沅的心口。
“怎么会是你的错,是我总是犯蠢,问一些没用的问题,叫你为难。”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湿润的潮气。
陆沅的眼眸,在许诺意不进反退靠近他的瞬间,掀起了波澜。
他垂眼看向将头抵在他心口,身子发颤的许诺意。
“阁下,您是在心疼我吗?”陆沅的声音干涩又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
“我不该提起照片的,叫你想起那些。”许诺意吸着鼻子,尾音下落,带着涩意。
“虽然在实验室的日子很难熬,但是都过去了,没关系的,诺意。”陆沅的语调异常的柔和。
陆沅缓缓抬起僵硬的有些不听使唤的手,轻轻落在了许诺意那消瘦又单薄的背上。
隆起的蝴蝶骨,在他的掌心下,几欲振翅高飞。
叫陆沅下意识紧收,将它牢牢束在掌心内,无法飞离。
“唔”许诺意被陆沅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中,炽热的体温隔着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烫的她,克制不住地呜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