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鼻中却满是薄荷的冷气。
许诺意将手撑在他的腰腹间,想要将他推开。
“第一次有人关心我,我真的好开心,诺意。”陆沅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许诺意在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后。
贴在他腰腹间想要推开他的手,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了。
陆沅不断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的中间只隔着几层布料,许诺意被陆沅的体温烫的有些上不来气,但又不好直接推开他。
“我有点喘不过气,陆沅。”
潮热的气息,从她的口中呼出,落在他的心口下。
痒痒的。
陆沅的呼吸有些重,他弓着身子盯着许诺意红的近乎要滴血的耳垂,“诺意,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们都嫌弃我,你也知道的,我身带毒素,从小就被人欺负。”
“没人会主动拥抱我,我的周围永远是真空地带,我很寂寞。”
陆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模糊不清,声音发颤。
黑暗中的许诺意眨着眼,小脸憋的通红,低低应了声,继续充当着人形抱枕,任由他抱着。
陆沅白色的发丝与她棕色的卷发相融,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向狗一样嗅闻着她的馨香,恨不得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那双红瞳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发酵、变质、腐烂。
*
那天过后,陆沅总是会隔着手套握着她的手,或者是手腕。
一些礼貌的,克制的碰触。
有时一触即离,有时又紧紧握住,将她手指捂出潮腻腻的汗水才肯罢休。
许诺意却没办法去说他什么,每次小脸都憋的通红。
从小没有被拥抱抚摸过的孩子,在长大过后总是会对这些产生好奇。
陆沅现在还对她处于好奇的阶段。
许诺意这么说服着自己,她不能去苛责一个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
一个泡在苦水里的孩子。
显然陆沅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离开南极星的前夜。
他站在门口,侧头看向低着头看着鞋子的许诺意,轻轻出声,“我可以吻您吗?”
“嗯?”许诺意猛地抬头,圆溜溜的双眼里还带着不可置信。
她的视线不可不免地落在了他微微张开的唇上,被吻到窒息甚至是干呕的触感瞬间将她覆盖。
唇瓣又似乎开始刺痛,她抿着唇摇头,慌忙拒绝:“不、不行。”声音中带着颤意。
陆沅低着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眉眼间带着悲伤,“我知道我最近这样黏着您,对您产生了不少的困扰。”
“也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所以我今天特地去看了医生。”陆沅声音低迷,“医生说我病了。”
许诺意咬着唇,理智告诉她现在该走了,不应该听他说这些。
她动了动脚尖,看着面前垂着头神色哀伤的陆沅,实在是迈不动步子,她阖眼认命地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得了皮肤饥渴症。”陆沅一字一字地说着。
每一个字许诺意都认识,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皮肤饥渴症?
这里也有皮肤饥渴症吗?
“这些天,我手上的指套像是活过来一样。”陆沅抬起与她交握的手,声音低缓,“它们钻进皮肉,不断地吮吸着我的骨肉,每时每刻,我的皮肉都在被它们反复刺穿,鲜血淋漓。”
陆沅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带着眷恋,“只有像现在这样靠近您,疼痛才会停止。”
说着,陆沅抿起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以为我只是想亲近您,但是最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他垂着睫毛,眼下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的明显,“夜里尤其的难熬,刺痛变成细密的痒,像无数虫蚁在皮肤下爬,啃着骨头缝。”他拧起好看的眉,脸上带着苦恼的神色,“我几乎没法入睡,用了市面上所有的助眠剂都没用。”
“医生说我得了皮肤饥渴症,唯一能缓解的方法,就是和您肌肤相贴。”他抬起眼,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可,您也知道我身带毒素,只有先给您解毒剂,我们才能皮肉相贴。”
陆沅的声音很低,却叫许诺意久久不能回神。
“这对您来说可能很难,您拒绝也没关系,我今晚再去星网上看看有没有新出的睡眠药剂。”陆沅神色倦怠,面色苍白,看上去随时都快要昏厥的模样。
距离离开南极星仅剩一天,明天就是最后的收尾阶段。
陆沅这个样子,真的能收好尾吗?
异种反扑的话……他这样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许诺意看着他,另一只手紧紧捏着衣摆,有些不安。
“明晚启航回主星,您今晚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陆沅没再追问,她的沉默就已经回答了一切。
他缓缓松开,紧握住对方的手指。
漆黑的亮皮手套在灯光下,泛着光圈。
折出的光线,晃进她的眼里。
许诺意看着陆沅抬着腿,踉跄地向前时,心下终究是不忍。
也不差这一次了,她心想。
万一,万一他今晚再没有休息好,导致陆沅在离开南极星前夜出了问题呢。
就、就当被虫子咬了一口,她怎么也不吃亏。
哒哒哒——
空荡的楼道内,响起了快速向前的脚步声。
陆沅衣摆一沉,准备正抬起的腿,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落下。
陆沅嘴角不明显地勾起了一瞬,转身时,面上已经摆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么了,诺意。”他微微弯下身子,低声询问着面前脸色通红的少女。
“陆沅……”许诺意的喉咙有些发紧,带着颤音,几乎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视线飘忽地落在他紧紧束在脖颈处的抑制环上,“可、可以的。”
陆沅眉心重重一跳。
他偏头,似乎是没听清,“什么?”
如果此时许诺意抬头就会看到陆沅那上挑的带着深意的眉眼,以及抑制不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我……我说,”许诺意攥着陆沅的上衣,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面,指尖泛白,“你可以摘下手套,跟我……跟我握手。”
“但是,你不可以那么用力。”许诺意不放心地嘱咐着。
含蓄的、内敛的,像是未盛开的花苞般,在陆沅的眼前轻轻晃动着自己的枝丫。
他喉结上下重重一滚。
“真的吗?您愿意吗。”陆沅追问着,非要她说清楚才罢休。
许诺意的脸颊发烫,她胡乱地点了两下头,松开陆沅的衣摆,慢吞吞地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就被追上来的陆沅攥住了手腕,“怎么走了,不是答应了吗,阁下。”
陆沅用了尊称。
“不、不能在外面。”许诺意呐呐道,声音低不可闻。
软软糯糯的,跟个漂亮的小团子似的。
叫陆沅爱不释手。
“听你的,我们回去。”
陆沅嘴角上翘,心情好的出奇。
果然,他的阁下,比谁的心都软。
第33章
南极星的温度很低,刚来基地时恒温系统被异种捣毁,所以室内的温度比室外也高不了多少。
许诺意记得,她刚刚到这里时,呼出的气都是泛着冷色的白。
但现在,她呼出的气却是滚热的,几乎要将她烤熟、融化。
口腔内的温度更是无法忽视,她嘴里像是含了一块刚出炉的麦芽糖,滚热、黏软,丝丝缕缕地缠裹着舌齿,叫她无法喘息。
“呜……陆……沅……”
她含糊地呜咽着,两只手软绵绵地抵在他坚硬的带着凉气的胸口上,不断地推搡着。
可那点力气在陆沅眼里,与撩拨无异。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吻压得更深,更重。
厚重的长舌几乎要伸进她的喉咙里,叫许诺意生出一种被会被他生吞了错觉。
整个口腔都被他的舌头填|满了,来不及咽下的唾液就这么顺着她的嘴角一点点地滑下。
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的湿痕。
嘴里被他翻天覆地的搅拌着,许诺意只觉空气愈发的稀薄,脸也越来越烫。
她自觉的已经吞吃了足够多的‘解药’不用再继续了。
“可……可以了……够了……”
许诺意哼唧着,在他舌头勾缠的间隙,艰难吐出含糊不清的字句。
但下一刻,她那截又软又小的舌头就被他嘬住,又吸又舔的,叫许诺意再也说不出话来。
口中的唾液被舔舐干净后,带着薄荷冷气的水液被他渡了过来。
来不及咽下的汁水,就被搅弄咕咕唧唧的,听着叫人耳热。
许诺意的下颌被他的大掌握住,腰窝也是。
躲都没办法躲,只能被动的承受。
本就含着水的眼眸,像是被大雨冲刷过般,睫毛粘成一簇簇的,眼眶发红,泪珠一颗颗的落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