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澜不冷不热：“……你确定要在我面前玩这出？”
姚宝樱：……失策。忘了这人“狐狸精”转世了。
人家端庄久了，死气沉沉久了，她差点忘了人家很久前是怎么勾引她的了……但这也不能怪她吧？毕竟那种风情，阿澜公子很久不用了……阿澜公子消沉就消沉了很久了……
她浮想联翩时，张文澜低头，手指摸过她在自己腰间打的这个结。
他淡声：“这才是礼物，对不对？你从哪里学的，学了多久？又为何用我的发带？你连专门的解带都不为我买？”
姚宝樱：“学了很久啊，我跟着很多人学……每个人打的都不一样，我就都学了学。我没有忘了你呢，虽然忙碌半年，但我发誓我没有忘了自己有个情郎。我举办武林大会的时候，跟大家打擂台，其实也赚了一些钱财。我当时便想好了，我一定要买最漂亮最昂贵的绳子，给你打最好看的长生结。
“但是，我不是遇到了卖碗的可怜婆婆嘛。我一个不忍心，就把钱全部花完了。”
她眨眨眼，也有些不自在：“对不起嘛，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苦了。做我的情郎，是不是很委屈，很辛苦？我真是对不起你……”
他忽然倾身张臂，抱住了她。
一整片花香清郁，绽放于暗夜床褥间，钻入姚宝樱的每一丝骨缝、每一根发丝。
她登时一颤，在他怀抱中微微仰头看他，正看到他嫣红的唇瓣。
姚宝樱脑子一嗡，色迷心窍，抓住他下巴便去亲他。
他很惊讶，却没有躲。更因她少有的主动，而生了几分随她去的意思……
姚宝樱头脑便热了，整个人肌肤都有些发烫。
她毕竟风尘仆仆奔波半年，毕竟与情郎久别重逢，而且情郎长得好看，身上的气息自重逢就在勾着她的五感……姚宝樱大脑空白一下，就将人压了下去。
张文澜微怔，然后意识到她想做什么。
他对此犹豫，既在婚前有些避免此事，又觉得二人争吵期间、他不想用这种方式……他因犹豫，而略微挣扎。一挣扎下，姚宝樱以为他抗拒，当即有些急。
事实证明，哪怕自诩脾气甚好的姚女侠，被一肥肉勾着那么久，也有失控的时候。
这个时候，她也证明了自己确实出身草莽、不甚讲究的身份。她一急之下，抽了那捆缚情郎腰线的发带，绑住人的手，将人绑在了床头。
张文澜：“你……”
姚宝樱吻住他，堵住他，硬是将他按了回去。
床内沉闷咚咚数声，压抑的喘息急促剧烈。因怕被巡逻侍卫发现其中不检点，发现自己睡了他家二郎，姚宝樱多此一举，压根不给张文澜开口的机会，压着他不住亲。
她还没有学会那么多甜言蜜语的话，床第经验也不甚丰富，然而二人青春年少，又彼此心悦，平日便已然难忍，夜间同上一榻，肌肤相触，本能地便会无师自通一些本事。
张文澜又实在、实在……会喘。
他躺在狭窄的床帐褥间，弓着身绷着颊，因少女的靠近而微微战栗。他每一次发声，鬓角渗出的汗，睫毛上的泪珠，失神的眼眸……既让姚宝樱觉得自己在对他上刑，又让姚宝樱骨子里习武人特有的暴戾感生出。
她这种性情的人不容易对人用强。
但她对张文澜行此事，绝非一二次。
这都是张文澜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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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姚宝樱怕被府中侍卫们发现自己对人家二郎做出的坏事，提着鞋袜便蹑手蹑脚地下床，翻身跑回自己居住的院落。
她是懂得的，人家世家大族讲究本就多。她如今没有“二少夫人”的名号，还是不要做一些疯狂的事，挑衅这种大世家的规矩。
她下床时，张文澜埋入褥间睡得恬静，并未察觉。
姚宝樱心动之下，又亲了他脸颊一下。她暗自欢喜，因他竟然有不被她惊醒的时候，可见他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与他待久了，姚宝樱自然知晓他长夜失眠的毛病。他偶尔能睡个好觉，能好好休息一下，她为他开心。
姚宝樱提着鞋跳回自己的屋子，钻入褥间准备睡个回笼觉。但是一掀开帐子，她闻到了花香，登时一怔。
姚宝樱想了一会儿，在屋中搜寻一番，确信那用来熏香的暖炉压根没有点燃，而暖炉中所放的香片，气味清清淡淡，也不是那种樱桃花香。她在屋中徘徊寻找，重新回到自己的帐中，却再次闻到了那股花香。
姚宝樱怔怔坐下来，慢慢明白了。
……她知道昨夜后半夜，自己为何在张文澜寝舍中，看到张文澜从外而入了。
真是的。
她去找他，他去找她。他们俩真是……
姚宝樱眼眶发热，抱着被褥躺下，叹了口气，又露出笑容，闭眼间很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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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起来，便到了下午。
实在她来回奔波，太累了。她睡醒后饥肠辘辘，爬起来又是洗漱又是用膳，等折腾完的时候，她从侍女那里问到张文澜在书房，便兴致勃勃地冲了过去。
湖波烂烂，铺尘金辉。
“好勤奋的张大人，”姚宝樱趴在窗口朝书房内道，“看你整日忙于案牍，我很为大人治下的百姓们高兴。”
书房内的张文澜抬头，看到她：“倒也不必高兴。我忙着作奸犯科、好逸恶劳、蝇营狗苟、尸位素餐……当不得姚女侠这么夸奖。”
姚宝樱一怔。
姚女侠？
怎么还在生气？
气性这么大吗？
她喃喃：“昨夜……”
张文澜站在他的书桌前，似乎在整理什么。桌子上堆满了书，他低着头漫声：“我和你讲一则故事吧。”
姚宝樱眨眼。
张文澜：“上个月，曹尚书家出了一件事。他家五郎成亲，却有一娘子上门来闹，小娘子大腹便便，看上去已怀身数月。那亲自然是结不成的，新嫁娘当场离去，次日，曹尚书便因‘治家不严’，被参了一本。曹尚书丢了大脸，他家五郎只好仓促把娘子娶进家门……日后如何不好说，但曹家这出笑话，在汴京传了一个月。若这个月没有新鲜故事，朝野恐怕还要继续取笑下去。”
姚宝樱：“……”
张文澜：“我爹娘的事，你应该听到的更多吧？我娘若非因为怀孕，被我所累，以她的本事，她早就挣脱张家、逃之夭夭了。”
姚宝樱：“……”
张文澜坐下，喝口茶：“可见，无论是未婚先孕，还是婚内生子，都是要不得的。”
姚宝樱：“……”
她压根没听懂他东拉西扯在暗示些什么。
她和他说话，他每句都回，却不知道乱七八糟回的些什么。
不管了！
姚宝樱翻窗进屋，指责他：“你不要表现出自己很淡然的模样。我已经知晓了，你昨夜去过我的寝舍，还在我的床上坐了很长时间。你三更半夜去我的寝舍做什么？哼，我看你本来就用心不良，现在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张文澜掀眼皮，淡然：“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姚宝樱哼哼：“什么机会？”
“你昨夜拿刀来糊弄我，你走后我便觉得不对，”张文澜继续翻自己桌上那些书，“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虽然迟钝一些，却不是不通人情的人，更不会对自己保护下的人如此戏弄。我猜你在跟我开玩笑，自然要弄清楚‘礼物’到底是什么。”
张文澜从容极了：“终归到底，是我意识到了其中不妥。”
姚宝樱抱臂，看他来回忙碌：“难道你是要我夸你聪明吗？可你本来就聪明啊，我夸不夸，你不都很聪明吗？”
张文澜一顿，抬头看她，神色微妙。
他半晌道：“你真的很懂得怎么让我欢心。你太会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好，这样会诱人贪婪，让人恃宠而骄……这会是一种陷阱吗？”
他蹙了一下眉。
姚宝樱：“你好好说话呀。你不感激涕零罢了，还在那边患得患失，真奇怪。”
她见他将桌子收拾出了一片空地，便大方地坐了上去，晃着腿看他忙活。他幽幽看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忙自己。
姚宝樱笑嘻嘻地与他说一些话，他每句都会回，但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分寸拿捏得正好，处于既让姚宝樱知道他不快、又不至于被他气走的程度。
姚宝樱倒没有想那么多，毕竟是她离开了半年、把人丢下半年，情郎有些怨气很正常。
昨夜后半夜是很开心的嘛。
他翻脸不认，显然是她没有睡服他。没关系，一次不行就多几次……姚宝樱觉得口渴，已经暗暗期待下一个天黑的到来。
哎，睡着睡着，能把他拐去云门，见她的长辈们吗？
姚宝樱口渴时，想找一杯水，却发现书房连茶壶都没有。
她登时惊了：阿澜公子怎可能不讲究到这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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