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董自己。”
“不可能！她一董事长，老呆在整车这边恐怕说不过去吧？开发阶段她多关心关心没什么可说的，等将来上规模量产，少不了要找个正式的头儿负责整体运营。”
许佩珊眯了眯眼睛，“我感觉啊，姚董既然把整车攥在了手里，以后再怎么也不会撒手了。”丁蕴洁冲她乐，“你不是什么都不管么？原来私底下没少琢磨。”
许佩珊笑道：“我也就跟你说说。我这块风水宝地，光拿鼻子都能嗅到不少消息。再说，你现在处境敏感，多知道一些没坏处。”她把两个大拇指在空中轻轻碰了碰，“将来这两位真要掐起来，你也能提前做些防御。”
丁蕴洁皱眉，“我最烦这些，早知道这样就不去整车组了。”
许佩珊反驳，“你以为留在配件部能有好日子过？将来周总战场一转移，这里一帮牛鬼蛇神，够你受的。”
周应凯敲门进来，“蕴洁，就猜到你在这儿！”
丁蕴洁忙起身，周应凯摆摆手，“坐坐！就在这儿聊吧，我那屋烟味儿大，你们女孩子受不了。”
丁蕴洁陪他在沙发里坐下，许佩珊开了屏保继续做报表。
周应凯问：“整车怎么样？”
丁蕴洁说：“电池不稳定，常总在盯着呢！”
常昊泽为电池问题头疼一个多星期了，顺时自己研发的锂离子电池模组，质量时好时坏，他天天盯着电池组负责人吴承光找解决方案，但吴承光也抓不准问题根源。
周应凯说：“咱们做电池的时间的确短了点，当初也是想省成本……”
丁蕴洁诚恳道：“这样下去，浪费太多，省不了多少钱，真不如买现成的。我听说有家美资公司，价格虽然比国产的贵，但质量能保障。既然要打造高端车，就得配高端电池。”
周应凯忽然扭头，“佩珊，你上回喝的那云南咖啡还有吗？口感不错。”
“有。”许佩珊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咖啡罐。
周应凯又回过脸来对丁蕴洁说：“哎，其实是姚董希望用自己的电池，姚董的要求咱们还是得尊重……我抽空找老吴谈谈，让他用点心。”
丁蕴洁还想解释，许佩珊端着两杯咖啡过来，给她急使眼色，丁蕴洁只得把话咽回去。
周应凯接过咖啡，啜一口才说：“电池咱们刚开始做，问题肯定有，要允许犯错误，允许不断改进嘛！我最近打听到一项技术，倒是可以改善锂电池的稳定性能，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实验后投产，没个一两年出不来，姚董希望顺时车半年内就能推上市，时间很紧啊——咖啡味道怎么样？”
丁蕴洁心不在焉，“不错。”
周应凯则心满意足，“这云南咖啡不比巴西咖啡差吧？所以，不要迷信外国的月亮，咱们国内也能做出好东西来，但得有耐心，你说是不是？”
丁蕴洁只得点头。
周应凯又说：“整车部以项目组的形式运作快一年了，我的意思呢，是时候把组织结构明确起来了，分清岗位权责，到量产阶段才不会抓瞎。两个月前我就和姚董提过，最近她跟我要了份初步构想，看样子是准备行动了。”
丁蕴洁笑道：“那周总是不是也得挪整车这边来了？”
这是毫无悬念的事，周应凯却摆了摆手，“具体怎么安排得看姚董的意思，整车现在是姚董说了算啦，哈哈！不过，你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告诉我。”
丁蕴洁轻快道：“我没想法，组织让干啥就干啥。”
周应凯满意地说：“要人人都像你这么听话，公司怎么会搞不好？”
会谈结束就该吃中午饭了，丁蕴洁和许佩珊一起去食堂。路上 ，丁蕴洁问：“你刚才朝我眨眼睛是什么意思？”
许佩珊抿了抿嘴说：“你迫不及待提那家电池供应商又是什么意思？做成了人家答应给你提成？”
丁蕴洁急，“胡说什么！我从来不掺和这种事的！”
“我了解你，知道你没私心，但别人未必不那么想，尤其老周那样的，在高位，看谁都像贼，何况他自己做那种事做多了，难免以己度人。”
丁蕴洁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摇摇头，“真没意思！”
晚上洗过澡上了床，丁蕴洁已经困得犯晕了，但还是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再刷一遍朋友圈。
远在德国受训的前同事兼好友齐雪发了首情歌，丁蕴洁点开听了会儿，给齐雪留言——这些哀怨的爱情歌曲都唱出了一种变态的受虐心理。
她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微信提示音响了——
齐雪：你是真打算一个人过了？完全不考虑结婚？
丁蕴洁：结婚？我跟谁结去？除非世上有第二个常昊泽。
齐雪：哦，原来你喜欢他？
丁蕴洁一个激灵，清醒了：哈哈，放心吧，常昊泽对你忠心耿耿。
其实，他们以前没少开过这类玩笑，齐雪也从未认真过。但不知为什么，这次丁蕴洁却觉得她问那句话的背后，别有深意。
她忍着困，等了好一会儿，微信才又有动静，但齐雪什么都没说，只发来一张苦笑脸。
第5章 酒吧闹剧
闻杰和陈康约在欣荣街上的一间酒吧见面，那条街正对他们高中时的宿舍，当年，他们曾在暮色里眺望对街闪烁的霓虹灯，感觉自己和《肖申克的救赎》里那些犯人活得没两样。
闻杰曾经憧憬，“熄灯后咱们也拿把勺子使劲挖，要不了三年，准能挖出一条通到欣荣街的暗道来！”
陈康对他当年的提议记忆犹新，“可惜一学期不到你就溜回家走读了，可耻的逃兵。”
闻杰笑，“我也想坚持下去，都怪食堂饭菜太难吃。”
如今，学校早迁了新址，欣荣街也成为一块商业繁华的黄金之地。
陈康要点威士忌，被闻杰拦住，“果汁就行了，我开车来的。”
“喝醉了找代驾！”
“下次吧，下次我请，今天没准备。”
陈康知道他脾气，没勉强，掏出包烟来放桌上，“烟抽不抽？”
“也戒了。”
“呵呵，你真是修炼得六根清净啊！哎，还记不记得咱们在操场偷学抽烟来着？”
闻杰眯起眼睛，“当然，那可是人生第一抽啊！当时心里还真没底，被抓到要记处分的。”
陈康挥手，“其实没事，学校吓唬咱们的，尤其你这种能考上 C9 的，学校怎么舍得给你档案里黑上一笔？”
闻杰咧着嘴笑，陈康认真打量他，说：“你变了不少。”
闻杰立刻左顾右盼，怕陈康哪壶不开提哪壶，幸好他紧接着就问：“你要找那房子，是打算买呢，还是租？”
闻杰忙说：“租吧，谁知道能在这儿待几天。”
“有数了，一周搞定！你不知道，这两年房地产不景气，好多买房投资的都砸手里了，高档出租房多的是。其实你还真不如买。”
闻杰含糊说：“我现在什么都说不准，回来就是在大嫂跟前应个卯儿，爸妈年纪也都大了，不想他们再为我操心……看情形再说吧。”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转悠到他们这桌，在陈康身旁坐下，“康哥来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陈康立刻嬉皮笑脸猴上去，一条胳膊揽住姑娘的肩膀，“我们也刚来，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扭头给闻杰介绍起来，“这位是倩倩小姐，本店头块招牌——倩倩，这我同学，闻大才子。中美名校毕业，世界百强咨询公司高级咨询师，跟大熊猫一样稀罕，今天让你赶上了。”
闻杰说：“别听他瞎吹，我现在待业。”
倩倩眼睛一个劲儿往闻杰脸上瞄，“你们是同学？看着不像哦。”
闻杰说：“同学又不是亲兄弟……”
陈康一阵猛咳，“我懂她意思，人是说咱们这气质，气质不像，是吧倩倩？”
倩倩抿嘴笑。
咳罢，陈康叹气，“我是没出息，半辈子都呆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就没出过远门，老农种庄稼，就这么着了。”
闻杰说：“康德还一辈子缩在一小镇上呢，人家不照样写出了《纯理性批判》那样的传世大作？千万别放弃自己。”
“也是，我有时候觉着吧，我可能就是康德转世，”陈康眯起眼睛陶醉，“只不过这辈子不想动脑筋了。”
倩倩不懂他们笑什么，抓起桌上的烟看了看，“康哥怎么抽上细烟了？”
陈康指指烟盒：“看见没？吸烟有害健康。”
“要为健康想啊，干脆戒了算了。”
“那不行，戒了烟，人生乐趣要少一半。”
倩倩取出一支来把玩，“这烟抽着什么感觉？”
陈康说：“打个比方，你以前有个又胖又壮的男朋友，现在忽然换成又高又瘦的了，你什么感觉？”
“挺好啊！”
“真的？你再想想。”
“哎呀你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