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自己呢？”
“还在现场看着，公司里有什么事，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找我也行。”
姚奕笑道：“常总做事就是认真，一个顶好几个。我本来想把车展方案发他先过一遍的，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一会儿你帮我看看技术方面的表述有没有漏洞。”
“好的。”
“先不谈这些，咱们把点心吃完！”
姚奕拿了个虾饺，举在手上看，“这点心做得真精致，像透明的纸头一般，我们小时候连见都没见过。那会儿馋了，就在地里放把野火，把偷来的红薯扔火堆里烤熟了吃。大人知道了就骂。闻军是孩子王，小孩都跟着他，吃也吃到了，骂也骂到了，想想真开心！”
闻杰说：“我怎么没印象？”
姚奕便笑：“那时你才三四岁，什么都不懂呢！一放暑假，闻军就到我们那个村去玩。”
闻杰向丁蕴洁解释：“我外婆住他们村。”
姚奕愉快地回忆着，“夏天去河里游泳，我不会游，闻军拆了根门柱子叫我抱着。他们男孩去偷西瓜，夹在两腿中间，到了岸上，呼朋唤友地吃。”
闻杰抬起手：“这个我有印象，我还吃到过呢！那时我上二年级。”
“对！闻军考上大学就没时间来了。”
闻杰又向丁蕴洁解释，“他俩在同一所大学。打小就没分开过，货真价实的早恋。”
丁蕴洁点头：“懂了。”
姚奕笑得一脸幸福：“上的不是什么好学校，大专生，一毕业闻军就创业，我也跟着。”
“我哥胆子就是大。”
丁蕴洁看看闻杰，“你呢？”
他说：“我胆小。”
姚奕补充：“特别胆小，规定要打预防针，他外婆抱他去，他吊在竹竿上不肯下来。”
丁蕴洁说：“我也怕打针，有回发烧不肯去诊所，爷爷奶奶半夜里骗我去买好吃的，我居然信了，到卫生所门口一掀棉布帘子，我知道不对，立刻哭了。”
闻杰朝她挤眉弄眼：“那咱俩是同类项。”
丁蕴洁假装没看见，“其实我胆子不小的，就是怕打针，哦，还怕狗。”
姚奕笑道：“谁都有怕的时候。”
丁蕴洁赞同：“我奶奶怕打雷，我妈怕上医院。她俩平时可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中豪杰。”她手上沾了油，眼睛在桌上搜索着，想找张纸巾，闻杰见了，立刻从角落茶几上抽了两张，不动声色递过去，也给姚奕递了一张，嘴上问：“大嫂你怕什么？”
姚奕想都没想就说：“怕一个人。”
一时有些冷场。
姚奕回过神来，笑道：“幸好还有公司在，公司也需要我。忙着工作，就什么都不怕了。”
没多会，点心就吃光了。
丁蕴洁擦着手说：“我得走了，不打扰姚董做事。”
闻杰一听，也表示要走，姚奕跟在两人身后说：“小丁，什么时候到家里来吃饭，和闻杰一起。”
丁蕴洁笑了笑，说好，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闻杰始终走在她旁边，低声叹息，“大嫂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丁蕴洁说：“看不出你很有心嘛。”
“我是双鱼男，最细腻的星座。”闻杰偷眼瞟她，“不过还得谢谢你提醒我。”
“不谢，小事一桩。”
到了办公室门口，丁蕴洁见他还跟着，就问：“闻总还有什么指示？”
闻杰怔了半晌，没想出什么来，“那……我走了。”
* *
吴承光一脸忧虑问丁蕴洁，“听说常总去利生盯电池组了？”
丁蕴洁点头。
“这么说，是肯定要用利生的产品了？”
“只要样品检测通过，就签订购合同。”丁蕴洁白他一眼，“谁让你自己不争气！”
吴承光本科学的电力专业，被周应凯调来做电池勉强还算对口，他本人也比较上进，接手后读了很多资料，专业知识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惜缺乏经验，难出成绩。
他叹口气，“我也是有心无力——看来是时候想想出路了，我自己还好说，底下这些工人要闹起来，够上头喝一壶的。”
丁蕴洁劝他，“没必要这么悲观。外购只是权宜之计，姚董是不会放弃自己做电池的。再说，一旦量产，整车部人手肯定不够，你的人不用担心被裁掉。你与其担心，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改善电池。”
吴承光一笑，显得放心多了。
“要改善，得从根子上解决，买款好专利。咱们现在这款从原料到管理系统都太烂了。”
“周总跟你提了？”
“怎么可能！周总没办成之前谁也不会说的。”
吴承光压低嗓门，“是我自己打听到的，有家小科研所，最近刚研发出一款高性能电池，正极采用小粒径高镍三元材料，负极用无定型碳和表面改性石墨混合，使用涂层隔膜，绝对安全，功率能达到 5500W/kg。”他说得兴起，手舞足蹈，“正在找买家，不过因为名不见经传，自己又不会营销，没人搭理他们。”
丁蕴洁表示怀疑，“可靠吗？不会是骗子吧！现在这种专利技术的噱头太多了。”
吴承光说：“我看过他们发表的报告，逻辑上没问题，如果你觉得行，我跟他们接触接触？”丁蕴洁盯着他研究，“这事，你怎么不跟老周说？”
吴承光抓抓后脑勺，笑得有点狡黠，“老周下棋盘子太大，我怕报到他那儿，一不留神就给统筹了。还是找你比较靠谱。”
丁蕴洁想了想，说：“那你先探探路，摸一下虚实，等有眉目了咱们再商量怎么办，省得浪费时间。”
“行！”
第28章 剪不断，理还乱
一帆兴致勃勃地向丁蕴洁汇报，常昊泽到了利生，天天在车间里耗着，谁劝都不走。
“碰上常总这样的真是一点没辙啊！哈哈！”
丁蕴洁也笑，“那利生就随他去了？”
“能怎么办，他是客户呀！而且不是有殷明在嘛！有空就来陪他，两人还尽讲笑话呢！殷明承诺这周一定发货，让常总先回来，常总回答他，回去也没别的事，就等电池呢！与其在家惦记，不如就在这儿看着，心里踏实！”
“呵呵，跟人轴上了！”
一帆又说：“不过殷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不，先把我打发回来了。”
徐凌进来交数据报表——常昊泽不在，把一部分日常事务转交给丁蕴洁了。一帆看见她，立刻两眼放光。
“徐凌，晚上一起吃饭吧。”
徐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一帆兴高采烈走了。徐凌也要出去，被丁蕴洁叫住。
“你跟一帆交往了？”
徐凌似乎有些踌躇，但没打算瞒她，轻声说：“我打算接受他了……看见他，就想到我自己，单恋很痛苦……和他在一起，至少有一个人是快乐的，有人能因为我快乐，总是好事。”
丁蕴洁听着不是滋味，“感情不是礼物，如果你存着赠送的心理接受他的感情，将来可能会吃力不讨好。”
徐凌无动于衷，“只要他对我好，我也可以爱上他的……我需要的是时间。”
徐凌去领文具用品。
她很久没来仓库了，双燕也没给她打过电话，她不再热衷推销减肥药，大约成果不理想，微信广告呈静止状态。
同事之间经常就是这样，在一起时特别亲密，有时比夫妻还亲，一旦分开，关系慢慢也就淡薄了。
双燕在班上，和那个新来的年轻人沈秋搭班，文具和劳保用品归沈秋管。看见徐凌，双燕立刻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不是有好消息告诉我？”
徐凌莫名其妙，“没有啊！”
双燕嘴巴用力一抿，“得啦！用不着瞒我，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沈秋把文具捧过来交给徐凌，含笑提醒她，“你是不是和采购部的谁好上了？”
徐凌这才明白过来，闹了个大红脸，轻声嘟哝：“这是谁在传呢，好无聊！”
双燕趴在桌上签出库单，大声朝她喊：“什么无聊？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嘛！陈一帆就比你爽气，我们一问，他什么都说了！”
原来是一帆说出去的，徐凌就有几分不高兴，转念想，双燕说得也没错，既然都打算答应人家了，何必还躲躲藏藏呢！
双燕把单子递给她，“什么时候喝喜酒？陈一帆那么性急，应该很快吧？哎，你结婚必须请我啊！”
徐凌说：“当然会。”
双燕咯咯笑，“呐！你也承认了吧？这才像话嘛！”
徐凌离开时，在门口没什么目的地回了下头，正抓到双燕在喂沈秋吃牛肉干，两人神色亲密，有说不出的暧昧。
徐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仿佛是她干了错事似的，急忙扭头跑了。
* *
常昊泽带着电池样品凯旋而归，整车部从上到下都精神抖擞，这意味着接下来就要忙活了。先测试电池，一旦通过，整车就会进入小批量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