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又热又烫，她开始恨自己的畏缩，怕什么呢！心一横，豁出去了，“我的意思是，我一直……”
这个迟来的告白注定无法抵达对方——门砰地被推开，闻杰以夸张的姿势跑进来，“哈！终于让我找着你们了！”
* *
常昊泽坚决不要他俩送，打电话找了代驾。
丁蕴洁也喝了酒，但很少，不超过半杯。
闻杰警告说：“千万别存侥幸心理，现在交警管得可严了，查到 12 分全扣！”
丁蕴洁鼻子里哼气，“你回来没多少日子吧，怎么对交规这么熟？”
“我一高中同学，开汽修厂的，我经常去找他玩，规则都拿斗大的字印在墙上呢！”
“行吧行吧，我也找个代驾。”
她掏出手机准备操作，闻杰拦住她，“不用找，我就是你的代驾。”
丁蕴洁看看他，“那你的车怎么办？”
闻杰露出得意之色，“我打车来的！”
车上，光闻杰一个人说话，丁蕴洁只是闷坐着，半天不吭一声。
闻杰唱了会儿独角戏，有点郁闷，“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没什么。”
“时间还早，要不去喝一杯？”
“不了，有点累。”
丁蕴洁看向窗外，一排排行道树在迅速后退。
她喜欢看树。深秋了，银杏叶全泛了黄，又被路灯光折射出一种格外浓艳的色泽，美得失真，如坠梦中。
“我今天，”她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梦幻，“差点就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被你一打岔，就没干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闻杰说这个，他不可能明白，但她听出了自己语气里深深的失落，以及解脱。
闻杰居然没问她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隔了会儿才笑道：“那我真是没来错——拯救了世界和平。”
两人一起笑，笑了好久，丁蕴洁骤然觉得放松，像从某个危险境地逃脱出来似的。
之后，她有了说话的欲望，没有目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有天中午我去找姚董商量事，她还没吃饭，桌上有只饭盒，饭盒里就一馒头，应该是赵静给她去食堂拿的。”
闻杰光听着，没说话。
“你知道周应凯怎么吃饭的吗？差不多顿顿下馆子，午饭晚饭都是，要么陪客户，要么和下属谈天，一吃就是几小时。”
丁蕴洁侧过脸，望着闻杰，“我知道姚董不在乎这些，她不在乎享受，那或许是她的修行，像苦行僧一样过日子。但有时还是忍不住会想，那样的生活，清汤寡水，真是没意思啊！”
闻杰脸上笼着一层缥缈的神色，宛如烟雾，围过来，又悄然散开。
“既然是她自己选的，那就让她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下去吧。”他语气很淡，但并非因为不关心，相反，丁蕴洁从他那种表情里感受到的，居然是对姚奕深刻的理解。
第27章 学会关心
利生没有如期把样品送来，丁蕴洁去找常昊泽问情况，他正在办公室跟对方负责人通话，语气强烈不满。
“要延迟几天？一周？一周后肯定能送来？什么！你不能保证？那我该找谁，我们这急等着用呢！我和你们李总一再强调，我们要在车展前……对，我是说过很多遍了，但你们…….行，那就说定了，下周五，下周五必须送到！”
挂了电话，常昊泽一脸烦躁，“这帮龟孙子，一个比一个官僚，踢球倒是踢得比谁都溜！我这儿房梁都着火了，他们还不紧不慢去拿水桶呢！”
丁蕴洁有点担心，“咱们是不是得派人过去盯着？隔这么远，好多过程都没法控制，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耽误了车展倒霉的是咱们！”
常昊泽点头，“你说得没错！是得到现场去盯着！”
“那我这就找人……”
“回来！”常昊泽一敲桌子，“别人去没用，我亲自去，再带上一帆，样品不到手我就赖他们公司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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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约闻杰出来吃饭，闻杰很警惕，“不会又要我去见什么人吧？”
上次他拒绝和马青会面，谁知没多久就在饭局上“邂逅”了那位金光闪闪的富二代，敷衍得着实累人。
事后陈康向他道歉，“我真没请马青，他不知从谁那儿打听到的，硬是闯了来，想一睹你的尊荣！”
闻杰当时没说什么，但过后陈康几次找他，都被拒绝了。
陈康忙说：“没有没有，就咱俩，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市侩行吗？咱俩的来往，主要还是以同学情为基础，最多捎带些娱乐新花样。”
闻杰笑着答应了。
人都会变，尤其进入成人社会后，他当然不相信陈康这么热络地跟自己来往完全是看在过去友谊的份上，不过要是认真计较起来，闻杰就没朋友能走动了，所以对有些事，他宁愿装装糊涂。
为表诚意，陈康这次确实只请了闻杰，还投其所好，去了家新开的粤菜馆，店面不大，收拾得挺干净，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容颜秀丽，很能干的模样。
每道菜上来，陈康都盯着闻杰问：“怎么样，口味还算正吧？”
闻杰便频频点头，夸上几句，最后受不了了，“这不是你开的饭店吧？”
“当然不是！”
“那你紧张什么？”
陈康眯眼笑，“我有股份的。”
闻杰看看在店堂里忙碌的老板娘，恍然大悟，“你跟她……”
陈康很得意，“你知道就行了，我只告诉你一人啊！”
闻杰感叹，“你真是精力充沛啊！家里一个，外面玩着好多个，眼门前又弄一个固定的，玩得过来吗？”
“小意思啦！我跟你说，男人呐，只要兜里有钱，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哎，她还有个妹妹，长得比姐姐更漂亮，哪天给你介绍介绍？”
闻杰笑笑没接茬。
老板娘端了两屉点心，娉娉婷婷过来，放他们桌上，目光朝闻杰一瞟，微笑说：“要是哪道菜不合口味，一定告诉我，我让他们重新做。”
闻杰表示了谢意，忽然想起丁蕴洁提到姚奕那粗陋的饭食，心思一动，指着桌上的水晶虾饺、蟹黄包、千层糕等，对老板娘说：“麻烦给我打包几份点心，一会儿我带走。”
乘陈康接电话的功夫，闻杰像过去一样，悄悄把账单结了，陈康象征性地责备了他一番也就作罢。
喝茶消食时，陈康忽然问：“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
“我认识？”
“晓雯！”
闻杰楞了一下，想说，晓雯是谁？不过很快记起来了，是回国不久后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那姑娘是个插画师，人很有趣，就是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爱生气，闻杰和她玩过两次，不知怎么得罪了她，也懒得去哄，就没下文了。
陈康说：“她跟我打听你最近怎么样，看样子是想复合。我没把话说死，你对她还有兴趣吗？”
闻杰苦笑，想起应付罗佳时的艰难劲儿，说：“你帮我推了吧。”
散了局闻杰直接开车去顺时，下午三点，姚奕总归在公司。
停好车上楼，他特地走经过丁蕴洁办公室的路，门开着，里面没人。他没停留，拎着点心去敲姚奕的门。
姚奕在和赵静说话，见他来了，很意外。
闻杰把几个点心盒子从袋子里取出来，一一打开。
“中午朋友请客，点多了，我给大嫂送点过来……好像冷了，这儿有微波炉吗？”
赵静忙说：“茶水间有，我去热！”
她捧着饭盒，小心翼翼出去了。
姚奕也不干活了，陪闻杰坐着，脸上掩饰不住高兴。
“我嫁到你们家的时候，你才十岁出头吧？小男孩一个，现在也长大了，会体贴人了。唉，我也老了。”
闻杰说：“大嫂不老。”
“心老了。”姚奕神色凝重，“小杰，公司早晚是你的，小嫣担不起这个职责。”
闻杰心一跳，想拒绝，“大嫂，我不想……”
姚奕打断他，“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思。我给你时间，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大嫂会帮你做好清理工作，把公司干干净净交到你手里。”
赵静回来了，食物的香气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姚奕拿了两盒给她，“这么多我吃不掉，你跟其他人分了吧。”
丁蕴洁来敲门时，姚奕正拿牙签挑了块白糖糕，慢慢吃着。
“小丁，你来得真是时候，快来吃这个点心，特别糯。”
丁蕴洁盛情难却，接过姚奕递来的牙签，挑了个蒸饺吃。
姚奕骄傲地告诉她，是闻杰特意打包了送来的。丁蕴洁忍不住多看了闻杰两眼，恰好他也在瞧她，两人视线一撞，闻杰有些躲避，丁蕴洁在心里暗笑，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她是来向姚奕汇报的，“常总刚来电话，利生正在赶工，一帆今天晚上会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