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杰凑近她,语重心长说:“股票的事,你该去问老陈,刚才来这儿那个,他看上哪只哪只就疯涨。”
女孩尖叫,“真的?”
闻杰点头,“他是我们圈子里的股神。”
女孩蹦跶着走了。
世界终于清净,直到陈康拎着啤酒过来。
“你可以啊,闻杰!把人耍得团团转,我什么时候成股神了?”
闻杰笑起来,“给你创造机会嘛!”
“你看不上人家?长得挺不错啊!”
“所以我说你会喜欢。”
陈康撇嘴,“我瞧得上人家人家瞧不上我呀!”
“那姑娘呢?”
“找人聊股票去了,看样子是个小财迷——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冷。”闻杰看看四周,“杂物也多了些,没法营造心远地自偏那种感觉。”
陈康说:“刚还有人建议说,要到这儿来买块地过农耕生活呢!啊,桃花源!”
闻杰指指地面,“这土质,能种什么?”
“种竹子,还有百合,然后去卖。当然也可以种茶叶,也是不错的销路。”
闻杰笑道:“三句话不离生意,还桃花源!”
陈康大笑,“你呢,回来好几个月了,有打算没有?”
闻杰摇头。
“就准备做个挂名总经理,继续过逍遥日子?也不错,反正你有钱,想怎么过都行。哎,马青你还记得吗?就咱们学校国际部的,家里特有钱,学习成绩特烂那个,去新西兰溜达了一圈,别说专业了,连个英语都没说利索呢,现在回来开了家液晶屏厂,专门做手机、音响触摸屏的,经营得挺有模样。可见不能看死一个人,东边不亮西边亮。”
闻杰在回忆里搜罗了一圈,摇头说:“不记得有这人。”
“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就是校友——他想和你见个面,你们公司不正做汽车吗?看能不能创造点合作机会。”
闻杰听得直皱眉,“找我谈?我一窍不通,也不管事,谈了也是白谈——你以后少替我揽这类事。”
陈康叫屈,“真没揽!可人家都知道你回来了,跟我打听,我也不能把你说成个游手好闲的登徒子吧?”
闻杰笑起来,“是什么就说什么,这叫实事求是。”
“不想见?”
“不见。”
“好吧,我回头跟他说一声。”
隔一会儿,陈康又问:“我们要真想在这儿买块地,你要不要来掺合一脚?以后也多个玩的去处。”
闻杰一时没吭声,想起自己在西雅图海边待过的那段时间,有阵子经常随渔民出海捕鱼,躺在海上,肌肤被晒成麦色,赤裸裸的海,让人的绝望也暴露无遗。
纯净的海,纯净的绝望,不再在人群中寻求逃避,感觉贴近天堂,人简单到了极点。他忽然很怀念那种日子。
“有渔船吗?”他文不对题地说,“我想买条渔船。”
* *
常昊泽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多日阴郁一扫而光,对着整个办公大厅嚷:“操!太他妈不容易了,终于和利生那帮官僚达成了一致!”
丁蕴洁在办公室里听见笑声,便走出来,隔老远冲常昊泽问:“电池样品什么时候送?我们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下礼拜,下礼拜五!他们再不送我就杀过去!”常昊泽兴致高昂,“徐凌,徐凌呢?晚上组织个饭局,把参与前期工作的人都喊上,咱们庆贺庆贺!”
徐凌从她的格子间站起来,“定哪家饭店?”
“你看着办!我还得找姚董汇报去!”
丁蕴洁远远瞥了眼徐凌,那姑娘看不出任何异常,不过她本来就沉静,心里藏着什么事,面上也瞧不出来。
半小时后,徐凌走进丁蕴洁办公室。
“丁姐,晚上吃饭的邮件我发了,你收到了吧?”
丁蕴洁忙打开邮箱,“嗯,收到了。待会儿一起走?”
“你们吃吧,我就不去了。”
“干吗不去?”
徐凌手把着椅子,神色平静,“累了,想早点回去歇着。”
她的确面带倦色,这一阵陪常昊泽连轴转很辛苦,当然丁蕴洁清楚,这不是主要理由。她也不便戳穿,只说:“那你得跟常总讲一声。”
“我会的。”
徐凌转身要出去,丁蕴洁又叫住她。
“徐凌!”
徐凌神色专注盯着她,丁蕴洁却不知该怎么说了,她不擅长安慰别人,也许因为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人安慰过她,有事她习惯一个人扛着,慢慢消化,时间久了,习以为常。
可徐凌不一样,她是个柔软的女孩,而且,丁蕴洁能感觉到,她渴望自己的帮助,至于帮助的内容,则面目模糊,也许是安慰,也许是别的——丁蕴洁更难做到的事。
她只能选择前者,虽然也没什么效果。
“再难受的事,总有结束的时候……你,咳,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徐凌眼神一黯,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微笑说:“谢谢丁姐!”
徐凌去找常昊泽请假,常昊泽想必被姚奕大大夸了一番,脸上还残留着那种因成就感而产生的熠熠光泽。徐凌端详着这张脸,内心是宽慰的,这层淡淡的宽慰叠加在先前的失落上,让她心情格外复杂。
常昊泽不同意她请假。
“累?我也累啊,但吃饭又不要动脑子,再说你总要吃饭,回家不也得吃嘛!”他不由分说,“一起去,我批准你早点回家!”
徐凌没跟他争论就出去了。
到了六点,办公大厅里传出窸窸窣窣收拾的动静,大伙儿兴高采烈地准备去赴宴。
常昊泽再次被姚奕的电话叫过去,临走特意跑到徐凌的格子间,敲敲她办公桌,“等我,一起走!”
徐凌笑笑,不置可否。
等常昊泽一离开,她就关了电脑,背上包独自下楼。在楼梯口迎面撞见陈一帆,他也在饭局受邀之列。
看见徐凌,一帆双眼立刻放光。他应约,主要是冲徐凌来的。
“徐凌,你怎么走?”
徐凌低着头,认真走路,“我回家。”
一帆一愣,徐凌已经走远,他忙追上去,“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家里有点事。”
“你家能有什么事啊?你不是跟丁姐住一块儿吗?”
徐凌扭头扫他一眼,笑容很淡,“你怎么知道?”
“我,呃,丁姐告诉我的。”
徐凌眼里的敌意褪去,继续往前走,一帆继续跟。
“你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徐凌有点忍无可忍,“我一定要告诉你吗?”
“不是。”一帆沉默了会儿,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我可以坐公交。”
“这个点,公交很挤的。不如我送你,不就二十分钟路嘛……”
一帆住口了,徐凌驻足转身,不带表情地盯着他,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帆从她的眼睛里居然感受到浓郁的悲凉,像绝望,又像毫无防御能力的小动物在受伤后流露出的那种神色,他的心莫名痛了一下。
他以为徐凌是要拒绝自己,但他猜错了。
徐凌问:“你的车呢?”
第26章 友情比爱情可靠
丁蕴洁最后一个到场,一进包间,研发组头儿洛小宇就冲她嚷:“丁总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你等得口水嘀嗒,可常总说得人到齐了才能开席!”
丁蕴洁边找位子边解释,“这地方车位太难找了!我跑到宁城广场才有位子,这一路走过来,我也饿得两眼昏花啦!”
“赶紧入席!赶紧入席!”
她刚落座,就有人过来给她把酒杯满上,一时觥筹交错,杯盘叮当作响。
欢腾了没多会儿,常昊泽一阵风似的卷进来,见丁蕴洁已端坐席间,立刻追问:“徐凌呢,没坐你车来?”
丁蕴洁错愕,“她回家了呀!不跟你请过假了吗?”
常昊泽蹙眉,“怎么回事?!说好吃过饭再走的。”
有细心的同事立刻叫嚷起来,“一帆也没来呀!今天就缺了他俩,你们想想怎么回事吧!”
众人都笑。常昊泽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洛小宇察言观色说:“这俩人真是!谈恋爱也不能连饭都不吃吧?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丁蕴洁瞟他一眼,“小洛你起什么哄?”
洛小宇嬉皮笑脸,“我是说,他俩不能为了谈恋爱就把咱大伙儿给甩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瞒不了谁的!”
池达友笑道:“谈恋爱当然要避着人了,随便找个地方,小两口面对面吃多好,用得着跟咱们瞎对付嘛!”
丁蕴洁本来只当笑话听,忽然也困惑起来,徐凌不会真接受一帆了吧?尤其在这个节骨眼。否则,这两人怎么会同时消失?
常昊泽在众人的玩笑中闷闷地坐了,绝口不再提徐凌,大家也很快转了话题,聊了会儿正事,常昊泽的兴致总算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