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人一剑,竟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北疆铁骑怒吼着围拢,长矛如林,直指他的咽喉。
东夷狼兵从侧翼包抄,刀刃映着火光,杀意森然。
陆昭的甲胄早已破碎,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可他的眼神依旧冷如寒铁,毫无退意。
“杀!”
他厉喝一声,剑锋横扫,三名敌兵应声倒地。
可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刀光剑影中,他的身影渐渐被吞没……
北疆军阵后方,高台之上。
白郁死死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端坐在战马上的楚惊雀,声音几乎嘶裂:“楚帅!再不出兵,陆昭必死!”
楚惊雀神色淡漠,凤眸微垂,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马鞭:“他死,与我何干?”
白郁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玉佩,高举至楚惊雀眼前。
“楚帅可认得此物?!”
楚惊雀眸光一滞。
那是……她族人的信物!
第850章 陆昭!你的死期到了
白郁声音颤抖,却字字如刀:“三日前,我的人已潜入北疆王城,救出了被囚禁的楚氏全族!她们如今就在西境等着你!”
楚惊雀的手指骤然收紧,马鞭几乎被她捏碎。
她缓缓抬眸,眼底终于掀起滔天波澜:“……你说什么?”
白郁直视她,一字一顿:“你的族人,已自由了。”
风声骤寂。
楚惊雀的呼吸微微凝滞,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被铁链锁住的长辈,蜷缩在牢笼中的子侄,还有那些被北疆王当作筹码、日夜折磨的楚氏族人……
她曾以为,自己所选的这条路便是全然放弃了她们。
可如今……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凛冽杀意!
“传令!”
她声音冰冷,却如雷霆炸响!
“全军出击!”
战场之上。
陆昭的剑锋终于被一柄长矛震飞,他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北疆将领狂笑:“陆昭!你的死期到了!”
可就在长矛即将贯穿他胸膛的刹那——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那将领的咽喉!
陆昭猛地抬头。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铁骑如洪流般席卷而来,战旗猎猎,上面赫然是一个凌厉的“楚”字!
楚惊雀一马当先,长刀出鞘,寒光映亮她冷艳的眉眼。
“杀!”
北疆与东夷联军瞬间大乱!
陆昭怔住,随即低笑一声,抹去唇边血迹,拾起地上染血的长剑,再度迎向敌阵。
“看来……天不绝我!”
楚惊雀的铁骑如狂风般席卷战场,北疆与东夷联军阵脚大乱,被迫撤出朱雀城。
城中百姓得以喘息,可陆昭却因力竭重伤,被北疆精锐围困,最终被生擒。
白郁看着这一幕,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只希望沈云崖别让她失望,一定得护住陆昭啊!
……
东夷大营,囚牢深处。
陆昭被铁链锁住四肢,悬吊在半空,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汇聚成暗红的血泊。
东夷大帅邹绯站在他面前,冷笑道:“陆昭,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陆昭缓缓抬眸,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那又如何?你敢杀我吗?你若敢动我一下,你东夷王必死无疑!”
邹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猛地一拳砸在陆昭腹部!
“噗!”
陆昭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低笑:“就这点力气?”
邹绯怒极,一把掐住陆昭喉咙:“你真以为楚惊雀能救你?她此刻出兵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族人,人情已了,她不会耗费一兵一卒来救你的!”
陆昭眸光微闪,却依旧平静:“主上会救我。”
邹绯看着陆昭,忽然一阵沉默。
到底是什么让他这般信任那姬离?
半晌之后,邹绯才道:“擒你,也只是为了换回王上罢了,就是不知道你那妻主在你与天下之间会如何选择了?”
陆昭慵懒的牵动唇瓣。
“只要是她的决定,我陆昭自当遵从,你们想让我换东夷王,做梦!”
陆昭话音未落,眼底决然一闪,齿关猛地用力,便要咬舌自尽!
第851章 陆将军,你倒是忠烈
“想死?!”邹绯瞳孔骤缩,身形如电,一把掐住他的下颌,力道狠厉,硬生生掰开他的牙关。
“唔!”陆昭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冷冷盯着她,目光如淬了毒的刃。
邹绯冷笑:“陆将军,你倒是忠烈,可惜……”她指尖加重力道,迫使他仰起头,“你的命,现在可由不得你。”
陆昭下颌生疼,却仍嗤笑:“你们东夷……也就这点下作手段。”
邹绯退开半步,居高临下睨着他:“所以,好好活着。”她转身挥手,“来人,给他灌软筋散,别让他再有机会寻死。”
帐外亲兵应声而入,陆昭被死死按在地上,喉间灌入苦涩药汁。
他死死攥拳,指甲深陷掌心,却抵不过药力侵蚀,四肢渐渐绵软无力。
昏沉间,他听见邹绯道:“派人去给姬离送信,十日后,东夷王城换人。”
……
狂风怒号,黄沙漫天。
一队黑甲铁骑如利刃般撕裂荒原,马蹄踏碎青草,溅起尘烟如血。
为首的姬离一袭玄色铠甲,墨发高束,金冠映着冷光,眸底似淬了寒冰。
她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身前之人的腰腹,力道狠厉,几乎要将那截清瘦的腰捏碎。
牧兰渊被她钳制在马背上,苍白的面容因颠簸而泛起病态的潮红,唇边溢出一丝血线,又被狂风撕碎。
“姬离……你疯了么……”他声音低弱,却仍含着讥诮,“这般……急着带我去送死?”
姬离冷笑,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速度再提!
牧兰渊闷哼一声,脊背重重撞上她胸前铁甲,剧痛钻心。
“送死?”姬离俯身,薄唇几乎贴上他耳畔,字字如刀,“东夷王若死在孤手里,岂非便宜了你?”
牧兰渊低笑,咳出一口血沫:“那你……为何不杀?”
姬离眸色骤暗。
为何不杀?
姬离讥削的勾起唇。
“牧兰渊,诸国使臣返程途中遇伏,悉数战死,就连你东夷也只剩下你与池衡……”
“诸国使臣之死,是你所为?”姬离突然问。
牧兰渊指尖微颤,却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姬离猛地勒缰,战马人立而起!
牧兰渊猝不及防向前栽去,却被她一把拽回,铁甲撞得他胸腔生疼。
“牧兰渊!”她掐住他下颌,逼他直视自己,“你当真以为,孤不知你的心思,你假意处处示弱,实则野心勃勃。”
两年多前,挞颜谋逆,他男子身份被揭破,命悬一线。
自己赶到时他委屈的红了眼睛,质问:你怎么现在才来?
而如今,他竟敢以诸国使臣之血,挑起战火!
姬离眼中浮现出失望之色。
她不介意牧兰渊有野心,因为他是王者。
可她介意的是,牧兰渊竟以战火为棋局,纵使山河破碎、万民哀嚎,亦不过是他的筹码,铁骑踏过的焦土,流离失所的百姓,在他眼中,竟抵不过一场权谋的胜负。
牧兰渊望进姬离眼底,忽然笑了:“姬离,你既然认定是我……又何必多问?”
姬离冷淡的瞥了他一眼,“牧兰渊,你该死!”
第852章 是啊...我该死
牧兰渊唇边的笑意骤然凝滞,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他微微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将什么哽住的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转回来时,眼尾已染上一丝极淡的红,却仍强撑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是啊...我该死。"
他声音轻得散在风里,连自嘲都显得支离破碎。
“报!”一骑斥候飞驰而来,“前方三十里发现东夷伏兵!”
姬离寒声:“人数?”
“至少三千弓弩手,埋伏落鹰峡!”
牧兰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下意识的看向姬离,“不是!不是我东夷士兵……”
不等牧兰渊说完,姬离却突然攥紧他手腕,力道几乎捏碎骨节:“牧兰渊,你算计孤?”
牧兰渊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节在姬离的指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姬离,眼底那抹惯常的戏谑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苍凉的平静。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最终只化作一丝极淡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