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厌绷紧了身子,指节攥紧了身下的锦褥,骨节泛白。
他从未被人这般触碰过。
姬离察觉他的僵硬,指尖在他心口处轻轻一按。
“怕了?”
楚厌睫毛轻颤,却仍固执地迎上她的目光:“……不怕。”
可他的呼吸早已乱了。
姬离忽然俯身,唇几乎贴上他的耳畔:“那便好好受着。”
话音未落,她指尖猛地用力,扯开他最后的遮掩。
楚厌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蜷起身子,却被她一把扣住手腕,狠狠按在头顶。
“躲什么?”她嗓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不是你自己求来的?”
楚厌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耳尖烧得通红。
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更遑论被如此粗暴地对待。
可偏偏……他竟不觉得厌恶,反而浑身战栗,连指尖都抑制不住的发烫。
姬离指尖划过他的腰腹,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绷紧身子。
“原来……”她轻笑,“你也会紧张?”
楚厌咬唇,眼底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闭眼。
姬离眸色一暗,不再留情。
烛火摇曳,映出交叠的身影。
楚厌指尖深深陷入锦褥,呼吸破碎,眼尾泛红。
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几乎要将他逼疯。
姬离按着他的手,力道狠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疼?”姬离嗓音低哑,却不见什么起伏。
楚厌摇头,发丝黏在汗湿的颊边,嗓音沙哑:“……不,不疼。”
只是这感觉太过陌生,让没由来的心慌。
楚厌终于受不住,呜咽着唤她:“姬、姬宁宣……”
嗓音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姬离呼吸一滞,猛地低头咬住他的唇,将他的声音尽数吞下。
夜色渐深,烛火燃尽。
楚厌伏在榻上,墨发凌乱地铺散,呼吸仍有些不稳。
姬离指尖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嗓音低哑:“还逞强?”
楚厌闭了闭眼,嗓音沙哑:“……再来。”
“……”姬离一阵无语。
她默默的扯过被子盖在了楚厌身上。
“孤明日还得早朝。”
楚厌睫毛轻颤,忽然伸手扣住姬离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执拗。
姬离眸色一暗,猛地将他按回榻上。
天光微亮时,楚厌终于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去。
姬离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
亮还未亮,苏漾便风风火火的闯入入了长明宫。
彼时,姬离正准备去上朝。
苏漾面色凝重。
“东夷铁骑与北疆联手,围困朱雀城,陆昭危在旦夕,东夷要求交出她们的王上,否则,便杀尽朱雀城中人,包括陆昭。”
顿了顿,苏漾又道:“带领北疆围困朱雀城的将领乃沈云崖!”
第848章 她在看戏,不曾干预
“楚惊雀呢?”
“楚惊雀就在朱雀城外,她在看戏,不曾干预。”
姬离眸色骤冷,指节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声音却沉如寒铁:“东夷要他们的王上?呵,牧兰渊如今在我的手里,若我当真放了他,岂不让天下那些个尚在观望的小国觉得我西越软弱可欺。”
苏漾低声道:“阿离,陆昭被困,朱雀城若破,北疆与东夷联军将直逼王都,东夷人……素来狠绝,又与陆昭有仇,陆昭恐怕……”
姬离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她指尖轻敲桌案,忽而抬眸,“楚惊雀按兵不动,是想坐收渔利,还是……在等孤的筹码?”
苏漾沉吟片刻:“楚惊雀向来狡诈,此番作壁上观,怕是存了试探之意,若阿离此时让步,她必会趁机咬上一口。”
姬离冷笑:“既如此,那便陪她们玩一局。”
她倏然起身:“传令,放牧兰渊出来,务必让他活着到朱雀城。”
苏漾一怔:“阿离的意思是……?”
“东夷要他们的王上,孤给他们便是。”姬离眸中寒光凛冽,“不过,得是具尸体。”
苏漾瞬间明悟:“东夷若见牧兰渊已死,必会军心大乱,至于失去楚惊雀的北疆,不足为惧。”
“北疆与楚惊雀双方互有顾忌,早已离心。”姬离嗓音低缓,却字字如刀,“牧兰渊一死,东夷必乱,而楚惊雀,她若聪明,就该知道,此刻该站哪边。”
苏漾深深的看了一眼姬离。
“可,杀了牧兰渊,阿离舍得吗?”
姬离负手而立,望向殿外渐亮的天光,淡淡道:“舍不得。”
走到今日,她历经千难万险,又有什么是舍不得的?
她是西越的帝王,她的肩上,是整个天下的重量。
苏漾闻言,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姬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长眸微微眯了一下,看来,这朱雀城是得亲自走上一趟了。
她回眸看了一眼内殿。
吩咐道:“来人。”
“传旨,册封楚厌为贵卿,居永乐宫。”
苏漾闻言,默默的看了一眼姬离,没有多说什么。
……
残阳如血,将朱雀城斑驳的城墙染成一片赤红。
城外,黑压压的北疆铁骑与东夷狼兵如潮水般围拢,战鼓震天,号角呜咽,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彻底吞噬。
城楼上,陆昭一身玄甲染血,长枪斜指地面,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慌乱。
“将军,东夷人又在叫阵!”余微匆匆赶来,声音沙哑。
陆昭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让她们叫。”
余微咬牙:“可城中粮草已尽,箭矢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她们也得踩着尸体才能进来。”陆昭终于抬眸,眼底寒芒如刃,“传令下去,所有将士,省着点力气,等她们爬城墙时再杀。”
余微一怔,随即肃然抱拳:“是!”
夜色渐深,城外的敌军暂时退去,只留下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如同窥伺的狼眼。
陆昭独自立于城头,寒风卷起他染血的披风,猎猎作响。
“将军,您该休息了。”亲卫低声劝道。
“睡不着。”陆昭嗓音低沉,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敌营,“北疆人狡诈,东夷人凶狠,她们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亲卫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道:“将军,援军……赶得来吗?”
陆昭唇角微勾。
“主上会来的。”
第849章 你已是困兽,何必负隅顽抗
翌日黎明,敌军果然再度攻城。
东夷人架起云梯,北疆铁骑在城下放箭掩护,箭雨如蝗,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陆昭却依旧站在最高处,长枪一挥,厉声喝道:“放滚石!”
早已准备好的巨石轰然砸下,云梯上的东夷兵惨叫着坠落。
“火油!”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紧接着火箭飞射,城下瞬间燃起一片火海,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东夷将领怒极,亲自提刀冲阵,高吼道:“陆昭!你已是困兽,何必负隅顽抗!”
陆昭冷笑,抬手一箭,那将领应声坠马。
“困兽?”他嗤笑一声,“那也得看是谁的笼子。”
夜幕再次降临,城中的将士们疲惫不堪,许多人甚至饿得握不住刀。
陆昭巡视城防,见一名年轻士兵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却仍死死攥着长矛。
他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掰成两半,递了过去。
士兵愣住:“将军,这……”
“吃。”陆昭只丢下一个字,便转身离去。
余微跟上来,低声道:“将军,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陆昭淡淡道:“我不饿。”
余微眼眶微红,终是没再说话。
第三日,敌军攻势更猛。
东夷人疯了似的往上冲,北疆铁骑甚至开始撞击城门,整座城墙都在震颤,好似这样就能逼迫西越交出她们的王上。
陆昭的长枪早已折断,此刻手持一柄染血的长剑,立于城头,寸步不退。
“将军!城门要破了!”有人嘶声大喊。
陆昭眸光一厉,喝道:“所有人,退守内城!”
将士们且战且退,而陆昭却独自立于城门处,长剑横握,冷冷注视着蜂拥而入的敌军。
“陆昭!投降吧!你已无路可走!”北疆将领狞笑。
陆昭唇角微勾,他目光扫过马背上端坐的沈云崖。
陆昭眼底却是一片肃杀。
“无路可走?”他缓缓抬剑,寒光映照着他染血的面容,“那便,杀出一条路!”
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般冲入敌阵,剑光所至,血溅三尺!
陆昭的剑锋撕裂空气,寒光所至,血雾喷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