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苏漾缓缓伸出一只手,语气坚定,“求贵人……带我走。”
姜离瞧着他递到跟前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扶住了他。
……
姜离前脚刚走,顾霜就犹如一摊烂泥那样被抬了进来。
顾婼看着她,沉沉的叹息一声,心中满是气闷,恨铁不成钢道:“我早就告诉过你,男色误人!男色误人!你就算要找男人也不该在宫里找!”
“但凡进了后宫的男人,不管有没有被册封,召寝,都是陛下的,你简直是不知所谓!”
顾霜趴在床上,没有说话。
顾婼叹息一声,“你好反思。”
“来人,传御医。”
顾霜一手紧紧的攥紧了锦被。
她一定要让姜姒死在北疆,只有这样,西越才会发兵攻打北疆。
北疆只有乱了,母亲才能堂堂正正的回到北疆,不必再西越俯首称臣,才可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在得知这苏漾的身份之后,她就已经在下这一盘棋了。
她表面是因男色而遭受杖责,可谁又知道这不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呢?
苏漾身中之香被她偷偷加了一味无色无味的药,便是那鹤清词也不会轻易发现端倪。
待到今夜姜姒为他解毒,那毒便会渡到姜姒身上。
届时。
姜姒必死!
西越发兵,北疆大乱。
皇族死伤殆尽,最终,还是要母亲来主持大局。
顾霜畅快的笑了出来,“母亲,您马上就能回到北疆了!”
……
姜离快马带着苏漾赶往了朱雀城。
她令夏棠先行,令任何人不得暴露任何信息,不可让苏漾猜到身在何处。
回到城中,苏漾全身已经一片滚烫了。
此刻殿中的气氛格外的凝重。
苏龄没有走近,而是站在屏风处看着,他面色清淡,可紧攥的手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身子在微微颤抖着,似在隐忍着什么。
姜离站在床榻边望着鹤清词给他扎针。
小侍们迅速换来一盆又一盆的凉水。
屋内也放置了寒冰。
可苏漾身躯依旧似火燃,情毒侵心,乱了神智,他眉梢含春,眸中却透着抗拒的挣扎,唇瓣轻启,嘤咛之声逸出,似泣似诉。
鹤清词沉着脸,手中银针果决又坚定的刺进他的几处穴位。
苏漾躺在床榻上,青丝凌乱,双手紧攥衣角,欲克制那心底翻涌的欲望洪流。
薄汗淋漓,浸湿衣衫,他身子微微颤抖,却又极力维持着最后的清明。
瞧着鹤清词额头浸出的汗珠,姜离便知此香凶险。
她抬手,巾帕轻轻擦去男人额头的汗水,他微顿,随即又一针刺下。
苏漾忽然拱起身子,难耐的低吟出声:“离……阿离……阿离要我……”
第533章 给他找个妻主
“……”
殿内顿时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
鹤清词执着银针的手一顿,他蹙眉看向苏漾。
此时的苏漾,心湖波澜起,痛苦与迷乱交织,在欲望的边缘苦苦挣扎,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每一丝思绪都被情毒侵蚀。
“阿离……阿离……”
他的嗓音沙哑,又带着无尽的渴求,只是听着都只觉得旖旎绻绻,,犹如芙蓉帐内的低吟。
鹤清词抽出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
苏龄见此,瞳孔微微一缩,他连忙上前想要阻止。
然而,刚走出两步,鹤清词手里的银针就狠狠的扎了进去。
两道闷哼同时响起。
苏漾尚且能理解,可苏龄……
“苏阁主怎么了?”姜离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扎的是苏漾,他哼什么!
苏龄双手撑在一旁的案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眸中划过一道清寒之气:“无事!”
鹤清词意味深长的目光云淡风轻的扫过苏龄。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龄心口微微一窒,宽绰衣袖底下的手一紧,心中多了一丝防备。
这鹤清词太过敏锐了!
苏龄深深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苏漾。
不能再待下去了,若是被这鹤清词发现他与苏漾共通五感可就糟了,这天大的弱点定不能落于外人手中。
否则,有灭顶之灾。
苏龄刚准备离开,却听见鹤清词的声音传来,透着丝丝凝重。
“需要先发泄出来。”
苏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身看向苏漾:“何意?”
鹤清词看也不看苏龄一眼,直接就收起了银针,动作利落,“给他找个妻主。”
“……”苏龄只觉得瞳孔地震,本就疼痛难捱的眼睛在此刻猩红的有些灼眼。
他压下心头躁动的喘息:“可法不可行!”
“那苏阁主便将人带回去,生死有命。”
将一众药品收拾好,鹤清词把药箱递给了小侍,这才看向姜离,“殿下,我们走吧。”
姜离还未说话,苏龄手中匕首忽然就抵在了她的颈间。
目光却是看向鹤清词。
“想办法!你乃鬼谷弟子,除了欢好一条路,定然还有别的方法!”
姜离垂眸扫了一眼抵在自己颈间的匕首,她无奈的叹息一声。
下一刻,只见她手腕轻翻,衣袂飘飘,瞬间出招。
苏龄尚未反应过来,手中匕首已被姜离巧妙夺去。
姜离每一招都看似随意,却又暗藏凌厉。
她脚尖轻点,身若飞鸿,避开苏龄后续攻击。
旋身一转,反将匕首抵在苏龄咽喉。
其动作行云流水。
瞧着抵在自己颈间的匕首,苏龄盯望着姜离,胸口微微起伏着:“救他!我可用别的东西交换。”
四目相对,姜离忽然就笑了。
“天机阁情报遍布天下,令人折服,不知苏阁主可知我西越朝中大臣的一些阴私之事?”
苏龄冷淡的勾起唇瓣。
“殿下想知道谁的?给个名单就好。”
“确定?”
苏龄点头,“人皆有私,心皆存暗,纵是位高权重之臣,亦难避其丑,即便是殿下您,也有许多不为外人道之隐秘,不是吗?世间之人,孰能无过?不过或显或隐罢了。”
第534章 殿下之事,我未曾留意分毫
姜离微微眯眸,修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情愫,令人难以窥探真切,可苏龄却仍能感觉到其中的威压。
他毫无惧意地迎上姜离的目光。
“殿下放心,殿下之事,我未曾留意分毫。”
姜离收回手中匕首,径直抛予苏龄。
她目光复杂地瞧着床榻上的苏漾,“只需发泄出来便可?”
鹤清词下意识地蹙眉,“殿下……要为他解毒?”
“不要!”苏龄再度出声制止。
鹤清词瞧着苏龄此刻之态,唇角轻扬:“苏阁主可是有何顾虑?”
“本宫无意与他行房事。”姜离面色清冷,声音透着沉淀于骨子里的寒冽。
苏龄收回目光,这才颔首。
临出去前,他仍心有不安道:“殿下身为太女,一言九鼎,切不可食言。”
姜离:“……”
鹤清词深深地望了一眼姜离,似是明白了什么,他携着苏龄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屋内仅余二人。
姜离立于床榻前,望着眼前被欲望折磨得痛苦不堪之人,沉沉叹息。
心下颇为烦躁。
她在床沿坐下。
伸出手,指尖落至男人腰带处,却又蓦地顿住。
她缩回手。
闭上双眸,深深吸气,姜离又静坐片刻做心理建设,这才再次朝苏漾伸出手。
这一回,她先拉过锦被为苏漾盖上。
男人卧于床上,唇已被咬得血迹斑斑。
姜离紧蹙眉头,一脸愁苦地将手伸进被中。
尚未触及,男人忽然拥住她的手,唤出的依旧是那一句:“阿离!”
姜离嘴角狠狠抽动两下。
这称呼……
她叹息一声,不再犹豫,手顺着他的衣襟滑入。
一瞬之间,苏漾身子猛地一颤,似有清醒之兆。
他握住锦被中那只手,“殿下?”
“……”姜离瞳孔微缩,脸难得的一红。
自己自始至终未曾言语,他怎就知晓是她?
真尴尬!
苏漾握紧姜离的手,“殿下不必如此,莫要管我……嗯……”
他突然闷哼出声,脖颈上青筋暴起。
姜离手下动作不敢再迟疑。
苏漾身子猛地一颤,他睁着无神的双目,瞪得极大。
一片黑暗,身体上传来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他紧紧咬着唇,缄默不语。
门外的苏龄却是忽然一阵踉跄,整个人猝然跪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身后那紧闭的大门,“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