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给自己喂药之后便将药瓶揣起，姜离道：“你不吃吗？”
“这香于臣侍无碍。”
姜离这才想起他身体的特殊之处，便也只是轻点下头。
倒是身后的夏棠尴尬地轻咳一声，而后行礼，神色略显窘迫：“鹤正君，属下也怕中毒。”
迎着鹤清词清冽的眸光，夏棠摸了摸鼻子，整个人都快扭成麻花了：“属下还未娶夫郎呢。”
“……”鹤清词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可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瓶子，倒出一粒药递给了夏棠。
夏棠如获至宝般双手接过，连忙放入口中咽下。
姜离站在寝殿门前，那股奇异的香气愈发浓烈，似要将人包裹其中。
她目光清冷，望着紧闭的殿门，心中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姜离快步闯了进去。
微风拂过，姜离衣袂飘飘，发丝轻扬。她侧身看向洛风，眼神中透着
鹤清词与夏棠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踏入殿中。
殿内布置奢华，锦幔低垂，轻纱飘舞。
然而，那浓郁的香气却让这原本华丽的景象显得诡异而迷离。
第530章 每个人都有些特殊嗜好
姜离踏入这方静谧的空间，目光缓缓流转，只见那香炉中烟雾袅袅升腾，如梦似幻，正是那“情牵梦绕香”散发的源头。
夏棠动作利落地找来茶壶，将那香炉中的火苗熄灭，抬眸的瞬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异常，她的眸色骤然一紧。
“殿下，快看！”夏棠的惊呼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众人的目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床榻之上，几件衣物凌乱地摆放着，而在那衣物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颤动。
姜离款步走近床榻，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衣物，只见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身躯瑟瑟发抖，犹如惊弓之鸟。
“抬起头来。”姜离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人瑟缩了几下，在这威严的命令之下，终于还是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
当那张脸庞清晰地映入姜离的眼帘时，她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顾婼带着顾霜从里间缓缓走了出来。
见到姜离，顾婼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殿下怎么到这来了？”
“这是专供臣子家眷休憩的地方，殿下到这来……是不胜酒力？”
顾婼的脸上满是无辜与疑惑，然而她越是这般，姜离便越发觉得此间之事蹊跷无比。
她伸出手指，指向跟前脸颊酡红的男人，“他便是大皇女后宅的男人？”
顾婼瞧着眼前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脸色微微一僵，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应道：“正是。”
姜离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我看他似乎是中了药，大皇女给自己夫郎下药？”
顾婼不动声色地扫过顾霜，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每个人都有些特殊嗜好，殿下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是吗？”姜离淡淡的声音仿佛带着丝丝寒意，在这屋内弥漫开来。
就在她和顾婼相互攀谈的时候，洛风已经不动声色地开始四处观察起来。
姜离的视线越过顾婼，落在了顾霜身上。
“郡主脸怎么了？像是被谁打的？”
顾霜脸色阴沉，对姜离也没有多少好态度，只是轻哼一声，便别过头不再说话。
顾婼抓起一件衣服，随意地扔在男人身上，“走吧殿下，回去饮酒，别让这些事扰了兴致。”
顾婼几乎是用力推着姜离往外走。
可洛风却快步走了出来，“殿下，属下看见苏公子在里间。”
洛风的话音刚落，几个人的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姜离毫不犹豫地伸手拂开顾婼的手，不顾她的阻拦，大步走了进去。
隔着一段距离，姜离一眼便看到了苏漾。
他那如墨般的黑发肆意散落，几缕发丝遮住了那空洞无神的眼睛。
一袭白衣早已破损不堪，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他的双手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绑，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他坐在床榻之上，身子微微颤抖，脸色潮红，似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姜离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
第531章 若你想走，我会护你周全
在他身畔缓缓蹲下，伸出手掌在他眼前轻轻晃动，然而，却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姜离的手骤然一僵，仿若被寒霜所侵。
姜离起身走了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如沉在幽谷中：“大皇女，这是怎么回事？”
顾婼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那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随后猛地扬起手，一个巴掌干脆利落地抽在了顾霜的身上。
“混账东西！还不请罪！”怒喝之声响彻殿宇，惊起外面梁间几只飞鸟。
顾霜立即跪了下来，膝盖与冰冷的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不服，紧咬着下唇，那倔强的眼神中似有不甘。
“还请殿下宽恕，我先前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只是见他桀骜不驯，便生了几分心思。”顾霜的声音冷硬如冰，其中有隐隐的怒火匿在其间。
“他不服管教，也不配合，我便用了点香，谁知道……”
“他宁愿强忍着也不顺从，药力太甚，伤了眼睛。”
姜离转头看向鹤清词，只见后者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这香侵入肺腑而不解，确会伤及眼睛。”
“大皇女，此事……尚需给本宫一个交代。”
姜离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在殿内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自然。”顾婼转身，当机立断地召来侍卫，当即就把顾霜带了下去。
庭院之中，板子起落之声清脆而刺耳，顾霜一开始还在隐忍，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丝示弱的声音。
可慢慢的，鲜血渗出大半，染红了她的衣衫，如朵朵绽放的红梅，触目惊心。
她那凄厉的叫声终于忍不住冲破喉咙，在这北疆的上空回荡，令人闻之心颤。
姜离心知，顾婼此举，是有意要保下顾霜。
毕竟还在北疆，此地乃是顾婼的势力范围，若是步步紧逼，恐生变故。
她收回目光，抬脚就要入内，却被一只手轻轻抓住了。
鹤清词那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公子遭逢此难，想来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昔日的故人。”
姜离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
片刻，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再开口，她的声音被刻意压的轻轻的，犹如云间飘絮。
顾霜双手紧紧的捏了起来，看向殿内的目光却透着阴森杀气。
姜离走到苏漾身边，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她忽然俯身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
绳子被解开，苏漾下意识的便往后面退去。
却忽然听得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可愿跟我走？”
苏漾顿时一僵。
那声音似婉转的琴音，却又带着金戈铁马的气势，在这空旷的殿堂中回荡，余音袅袅。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努力的想要看清眼前之人，却发现什么看不清。
他唇瓣微微嗫嚅了一下，“你……是谁？”
其声沙哑，艰涩无比，喉管仿若被凌厉之剑狠狠刺穿。
姜离道：“你不必知晓我是何人，我不过是这尘世中一过客，萍水相逢，机缘使然，你我之遇，犹如浮云掠过，不必深究。”
“若你想走，我会护你周全，若你不想走……”姜离停顿片刻，“我可给你一把刀，让你了结了自己。”
第532章 生死有命，却非随意抉择
苏漾微微一颤，心中似一根弦被轻轻浮动。
不知为何，眼前这人说话间竟给了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苏漾嗓音有些哽咽，“为何？”
“若你不想走，那便说明你不想活了，与其受尽折磨，不如死了痛快。”
苏漾身子微微一僵，“你不劝我活下去？”
“呵！”姜离红唇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懦弱之人总是以大不了一死来逃避现实，岂不知这世间生死有命，却非随意抉择……”
姜离话音未落，苏漾便接过了她的话。
“生而为人，当有担当之志，遇难则退，轻言生死，实乃懦夫之行，所谓勇者，敢于直面困境，披荆斩棘，寻得生机，若困于方寸之间，心无破局之念，只念一死了之，如此短见，岂不令世人耻笑？若不能挺起脊梁，奋勇向前，此生不过碌碌无为，空留悔恨。”
这些话，他曾听姜离说过。
那个时候的她，意气风发，便是对着最是低等的贱籍伶人也好言相劝，眼底不见半分轻慢。
“……”姜离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