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摇了摇头。
她将桌上散落的信件全部收了起来,其中自然也包括姜玉璇的信物。、
字迹可以模仿,可这信物,却是伪造不来的。
瞧着姜离的抗拒,陆昭有些急切,“殿下三思,您如今是皇太女,万不可因为一时之差而前功尽弃,交给臣,殿下只管置身事外。”
“不必。”姜离果断的拒绝。
她神色淡淡的看向陆昭,红唇轻启,“任何事都可以由旁人代劳,唯独这件事,本宫必须亲自来做。”
陆昭轻蹙眉头,“为何?”
姜离只是笑了笑,不曾说话。
因为,这是她肩上的责任,她必须得为自己正名,得亲自讨回这公道。
更因为,不能因此连累了旁人,而她揭破,自有自保的能力。
陆昭还想要说什么,却见姜离对着他摇了摇头,“可想好与本宫同进退了?”
陆昭凝望着她,坚定地点头。
“生同衾死同穴。”
“……”姜离敛了唇角笑容,“能不能不要说这般晦气的话?”
俩人目光于空气中相视,忽然就笑来了。
……
翌日,朝堂之上,庄严肃穆,钟鼓齐鸣,丹墀之下,群臣毕至,列班恭立。
久未上朝的帝师亦现身,史官肃穆执简,准备铭刻这非凡之朝。
金殿辉煌,金椅巍峨,天子临朝,、重臣们屏息以待,心中揣测此番重大之事究竟会发展向何方。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殿中气氛紧张而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一大片静默之中,姜离缓步上前。
第476章 姜离之死,确乃冤屈
“君上,臣有本要奏。”
“准奏。”
“前些时日,君上授臣之命,令臣彻查姜离之死一案,历经艰辛,如今真相已然明了,岂料,于调查姜离一案之际,竟又牵扯出另一桩惊天冤案。”
姜玉璇闻得此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蹙,然终是缓声道:“准奏。”
姜玉璇有恃无恐地凝视着堂下的姜离,她是聪慧之人,深知若要坐稳这太女之位,应当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姜离稍作停顿,忽而仰头,目光直直地直视姜玉璇。
“姜离之死,确乃冤屈!”
姜离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之中。
姜玉璇眸色微微一紧,却仍强自维持着冷静之态。
姜离又道:“东夷王暴毙,其书房遭盗贼侵扰,诸多信件辗转流落至玉京,为臣无意间所获,此中书信往来,皆为一场惊世阴谋。”
话音刚落,夏棠便携风而至,稳步走上殿来。
这一刻,虽不合规矩,却无人出声呵斥。
夏棠动作迅速,将这些信件分发给诸位大臣。
众人接过一看,不禁皆变了脸色。
有些人更是哆哆嗦嗦地将信件塞予旁人,而旁人又一脸惊恐地相互推诿塞去。
姜离神色清冷,漠然看着这一幕。
“姜离之死,并非她通敌叛国,乃功高震主所致!是君上容不得她!”
众人闻此骇人之言论,皆震惊得哑然无语,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一片沉默之中,唯有姜离那铿锵有力之声回荡于朝堂,震人心魄。
姜玉璇端坐高位,面色阴沉如墨染,压抑的阴郁雷霆于其眸中翻涌不息,似欲择人而噬。
然姜离却冷然相对,毫无半分惧色。
众朝臣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慑于帝王之威,不敢有丝毫妄动;另一方面,又不禁为这太女的无畏勇气暗自钦佩。
王英深深望了一眼姜离,眼中不禁悄然划过一抹细微的复杂之色。
如此大逆不道当诛之言论,她竟敢直言不讳,毅然揭开那讳莫如深的真相,单是这份胆魄,便令人为之动容。
从前,她竟是小瞧了这大帝姬!
姜雪却是自姜离说出这话时便难掩激动之色。
大皇姐这是在自掘坟墓啊!看来她死期将至!这太女之位最终还得落在她的头上。
“简直荒唐至极!”姜玉璇怒而一拳拍下,其声寒彻,令人瑟瑟发颤。
姜离却缓缓抬眸,毫不避讳地迎上她凌厉的目光。
她动手拆开一封信,当庭便朗声念了出来:“西越若能奉上姜离人头,我东夷便能与之修两国之好,缓交兵之战!”
“此乃东夷王的第一封书信!君上当即便严词拒绝了,君上于这一封信中言明,良将难得,姜离忠心于西越,孤欲问鼎天下,有她相助,何惧东夷!”
姜玉璇闻得此言,面色稍缓。
群臣瞧着这一幕,满心皆是不解。
却见姜离飞快地翻阅着手中那一封封密信。
“东夷先王曾以各种优厚条件利诱于君上,可君上皆断然拒绝了,直至这一封信!”姜离高高举起手中的信件,“东夷王剖析局势,言明当下臣民只知姜离,不知西越君上,只怕姜离拥兵自重,有取而代之的想法,还道姜离在边境有称王之嫌!于是,君上动了杀心!”
第477章 臣只是求一个公正
姜离字字句句,如金石坠地,声声震耳。
朝堂之上,众人皆屏息凝神,气氛凝重得仿若凝固。
姜玉璇的脸色愈发阴沉,那目光似要将姜离穿透。
而姜离却依旧挺直脊梁,毫无退缩之意的迎上姜玉璇的目光。
恰在此时,帝师朱玉兰颤抖的手指向姜玉璇。
“君上啊君上,您曾言良将难得,欲倚仗姜离共图天下,然却因东夷王一番谗言,便心生猜忌,痛下杀手,如此行径,怎不让忠臣寒心,壮士扼腕!”朱玉兰痛心疾首:“老臣身为帝师,今日才知竟是这般的失败!”
“放肆!”姜玉璇怒喝一声,她看向姜离,“你这是以下犯上,信口雌黄!”
姜离上前跪下,三叩首,随即抬眸看向姜玉璇。
“自古忠义难两全,母皇贵为君上,儿臣本应谨遵教诲,顺从母意,然君上谋害忠良,此等行径实乃令儿臣痛心疾首,儿臣也万分为难,若沉默不语,是为不忠,若直言相谏,又恐伤了母女情分,是为不孝,儿臣心中纠结万分,左右为难,可想到母皇从前的教导便只能做出抉择。”
“还请母皇正视自己的错误,还忠良一个清白!”
姜离抬首:“臣所言句句属实,有此诸多信件为证,容不得抵赖!君上为保皇位,不惜残害忠良,此等作为,必遭天下人诟病!儿臣身为太女,受母皇多年谆谆教导,不可偏私,还望母皇原谅儿臣一番赤诚之心。”
群臣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姜玉璇怒目横扫,众人又赶忙噤声。
姜离又道。
“姜离一生征战,为西越立下汗马功劳,边境之地,她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使得西越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奉德三年,君上欲御驾亲征,却被敌军埋伏,身陷囹圄,是姜离带领百十号人拼死搏杀,为君上撕出一个口子逃命!如此功臣,却落得这般下场,岂不叫人寒心!”姜离语气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旁人的事儿,可眼眶却微微泛红。
陆昭站在殿上,清晰的瞧着姜离此刻的面容,心中闪过一抹细微的,从前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东西。
沈青舞瞧着,终是叹息一声站了出来,说道:“太女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仅凭几封书信便妄下定论。”
姜离看向沈青舞:“沈大人,这些信件铁证如山,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真相?如若不能!我还有一物。”
姜离缓缓举起手中的一枚月牙小印,“这东西,想来诸位都不陌生吧?”
沈青舞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姜玉璇怒极反笑,道:“好!好一个太女!你以为仅凭这些,便能动摇孤的皇位?便能取而代之了?”
姜离道:“臣并非此意,只是求一个公正,还姜离和陆家军一个清白。”
此时,朝堂之上陷入僵持之态,众人皆不敢轻易发声。
今日之事,稍有不慎便会血流成河。
“姜姒!”姜玉璇低吼出声,透着无尽的威胁。
第478章 实是在走一条全然无望之路
陆昭忽疾步上前,决然跪地:“请君上还我陆家军一个清白!”
姜玉璇双目圆睁,眦裂欲碎,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陆昭却挺直身躯,神色沉凝:“君上尚未登临帝位之时,便与那东夷先王乃至交好友,只是彼时尔等皆不知彼此身份,其后更是互为敌对,然正因如此,东夷先王向来深知君上心中最为在意之物。”
“东夷先王屡屡挑拨,竟使君上误认我陆家军不忠,欲除之而后快,当年万山崖一役,我陆家女子本可活命,君上却下令断其粮草,后见陆家君仍然顽强,又调走骊山关守城军,调走部分陆家军,使我陆家女子战至最后一刻,全数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