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姜离一脸冷漠的瞧着他。
他该庆幸自己只是东夷王子，自古男儿老弱与战场屠戮无关，若他是东夷上过战场的东夷王女，自己只怕不会容他。
牧兰渊与姜离对视，脸上的神情有瞬间的凝固。
良久，他轻轻垂下眼眸，艰涩的扯了扯唇瓣。
“我这里有你西越君上和我东夷先王往来的书信，其中提到过围剿陆家军以及姜离之死的事儿，我可以给你，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娶我。”
第473章 非得要将人想得这般坏是不是
牧兰渊坐在椅子上，一手素衣的搭于桌面，就这样瞧着姜离，眼中满是坚决。
“……”姜离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随即道：“西越不会与东夷通婚，本宫娶不了你。”
牧兰渊眼底寒意更甚，“这么说，殿下是不想要这东西了？”
“你换一个要求，本宫能做到的。”
瞧着姜离眼中的决绝，牧兰渊心中有些苦涩，可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她们之间的身份就好像是鸿沟天堑。
她未来是执掌西越天下的，而自己，已是东夷新王。
他弑母杀父，杀姐杀妹，杀尽所有反对的声音才坐上这个位置，他想让东夷在他的手中繁荣昌盛。
所以，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霸业，只是，这王座始终是需要继承人的。
如果是与这西越皇太女的孩子，无论男女，他都能扶持着成为他的继承人。
心中思绪清明，只是还有些不甘。
良久，牧兰渊轻轻垂下眼眸，“那我做外室。”
“……”姜离不语，只是垂眸看着牧兰渊，纤长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许久之后，姜离才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
牧兰渊不解。
“你堂堂东夷王子，就算你从小受尽磋磨，可你始终还是东夷王子，再者，本宫见你出手阔绰，如今不似被刁难的样子，却愿意为本宫外室……”
“还是说，你是东夷探子？”
“……”牧兰渊被气笑了。
“我便不能只是青睐你这个人吗？西越皇太女你就非得要将人想得这般坏是不是？”
姜离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他在牧兰渊旁边坐了下来，思索片刻，她点了点头。
“行！本宫答应你，可若本宫发现你刺探情报之类的，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谁稀罕！”牧兰渊吐出三个字，微微错开与姜离对视的目光，“若我们以后有了孩子，这孩子我得带走，你得配合我。”
姜离蹙眉，“再说吧。”
牧兰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这
这人眼中的敷衍满的都快溢出来了，是以为他瞎吗？
可如今，牧兰渊也不想多说，一次性逼得太紧了，不利于成事。
他目光扫过姜离的腕间：“手环呢？”
“还在夏棠那里。”
“殿下带上手环去红袖阁，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姜离点了点头，“你最初给夏棠的信件果然是假的。”
“呵呵。”牧兰渊勾唇：“殿下真聪明，难怪会俘获我的心。”
姜离：“……”
“好好歇息。”
丢下四个字姜离就要离开。
牧兰渊望着她的背影，懒洋洋的开口，“那手环是我给殿下的定情之物，殿下可得保管好了，莫再随意交给别人。”
姜离脚步微顿，却也没有说话，径直离去。
牧兰渊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的郁郁葱葱，他忽然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接下来，便看她如何行事了。
只怕这消息一出，西越朝堂将会动荡不安，甚至危及这皇太女性命。
想到这，牧兰渊眸色不禁冷了几分。
他低声喃喃道。
“姜姒，若你能在这动荡中活下来，便证明本王眼光尚可，可若是你败了，那便是你无能。”
“你既无能，便不要怪我借着此次西越内乱，发兵攻城了。”
第474章 殿下脸色怎这般难看
扶云殿内，静谧无声，唯有姜离那清冷的身影伫立其间。
姜离凝望着那一封封出自姜玉璇的亲密密信，只觉周身仿若被寒潭之水所浸，凉意森森，直透心骨。、
恰在此时，陆昭缓步入殿，轻声唤道：“殿下。”
姜离闻声抬眸，看见陆昭，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轻声道：“过来坐。”
陆昭依言上前，缓缓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灼灼，满含关切地注视着姜离，只见姜离面色苍白如纸，不由忧心道：“殿下脸色怎这般难看？可是发生了何事，令殿下如此忧心？”
姜离微微抿唇，目光幽远，似陷入了那不堪回首的往昔，缓缓说道：“本宫记得你当初说过，当初万山崖一役，初时连战连捷，然东夷狡诈多端，竟使奸计，佯装败退，诱陆家军深入，可即便如此，凭借陆家军之骁勇，依旧略胜一筹，但就在决胜的关键时期，粮草莫名被断，将士们饥寒交迫，战力大减，东夷趁此机会进攻。”
陆昭点了点头，尽管心中对姜离再度提起此事略有疑惑，毕竟这乃是他心上永远难以愈合的一道深深伤疤。
但他仍是强忍着内心的痛楚，应声道：“不错，此役最为蹊跷之处在于，我军后方似有内奸，将我军布防机密泄露给了东夷，致使我军防线崩溃，距离万山崖最近的骊山关百姓又突遭东夷杀戮，我母亲率陆家女子及一小队人马抵抗，让陆仙带人援助骊山关。”
姜离闻言，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凄然与悲愤。她将跟前的信件狠狠丢了过去，信件如雪片般散落一地。
“这些便是你陆家女子悉数被灭的缘由。”
陆昭一怔，双手颤抖着连忙接过信件。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一行行字迹，每看一字，脸色便苍白几分，仿佛那一个个字皆是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割划着他的心。
直至最后，他的双手颤抖得愈发厉害，几乎握不住那薄薄的信纸。
陆昭缓缓抬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绝望，望向姜离，声音颤抖着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君上在背后操纵？她竟要我陆家军死？”
姜离的眼神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奈，声音低沉而沉痛：“确确的说，是在最后关头又改了主意，所以让骊山关遭遇东夷袭击，调走了大部分陆家军，而留下来在万山崖的是你陆家女子，你母亲忠肝义胆，万山崖局势艰难，她只会留下自家人拼死抵抗，君上也正是知晓这一点，才如此行事。”
陆昭听闻，双目瞬间变得猩红如血，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置身于狂风巨浪之中，随时都会被吞噬。
“我陆家军忠义无双，为这江山社稷，南征北战，戎马一生，守疆土，战沙场，何惧马革裹尸还！我们忠心耿耿，效忠那高高在上的君上，她却将我陆家军视为心腹大患，不惜与敌国合谋也要害我陆家军！”
第475章 我只信殿下
“殿下！”陆昭猛地拽住姜离的衣袖，看向她的眸光带着无尽的祈求：“殿下你告诉我，为何我陆家军落得这样一个凄惨下场？我们陆家军就当真罪该万死吗？”他的声音已莫名带上了几分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肯落下。
姜离望着陆昭，心中亦是感同身受。
她轻轻挣脱陆昭的手，缓缓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苍茫的天空，良久，才缓缓开口：“陆昭，这世间的权谋争斗，往往黑暗残酷，超乎想象，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或许是忌惮陆家军功高震主，或许是受奸人蛊惑，但无论如何，陆家军的冤屈，本宫定铭记于心，自当为陆家军讨回公道。”
陆昭深深的垂下脑袋，“我只信殿下。”
姜离微怔。
她清冷寡淡的目光深深的扫过陆昭：“信本宫？呵呵，本宫也不可信，这世间，你唯一能信的便是你自己。”
陆昭看向姜离，瞧着她眼底的神色，微微愣了一下，可依旧坚定，“我只信殿下。”
姜离没有再说话，只是叹息一声。
总有一日他会明白的。
姜离，也是不可以相信的。
“殿下打算怎么做？”
“她不是让本宫调查姜离之死吗？不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吗？明日朝堂，本宫将会完完整整的上奏！”
姜离话音刚落，陆昭便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
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殿下疯了不成？”
姜离红唇轻勾，“本宫，从未这般清醒过。”
“殿下是皇太女，如今拥护你之人不在少数，会有人心甘情愿为您上奏，何须你亲自去做？”
陆昭忽然起身，他朝着姜离庄重的行了一礼。
“臣愿为殿下的马前卒，殿下尽管信我，我定会为陆家军，为姜离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