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后仰，身子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邪笑，眉梢轻轻挑起，眼神中满是对周遭一切的毫不在意。
那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指，漫不经心地说道：“给你个机会，说吧！”
“哼！”被打的人冷哼了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略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依旧不肯服软：“皇太女就是因为我们这些庶民无权无钱，没办法行贿赂之事，才让我们高中无望。”
沈妄闻言，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更显冰冷：“行了，你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人心：“若让你等无能之辈入朝为官，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
第451章 却并非我心中人
众人皆沉默不语，面对沈妄的强势，敢怒不敢言。
看着眼前众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沈妄修长的手指又随手指向另一人，“你说。”
那人怯懦地缩了缩身子，脸上满是惶恐与犹豫，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我并非庶民，而是出身寒门的学士，我等历经十年寒窗苦读，只盼能够一举夺魁，进入朝堂，为百姓做主，可如今，竟无一人能与贵族一争高下，岂不可笑？”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可笑么？”沈妄轻声反问，那声音轻得仿佛只是一声叹息，却又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头。
“贵族祖先，或戎马疆场奋勇杀敌，或马革裹尸捐躯报国，或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或为朝政殚精竭力，积劳成疾，这数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区区十年寒窗？”
鹤清词点了点头，沉声道。
“你们只看到眼前的不公，却未曾想过，贵族的荣耀并非凭空而来，那是先辈们用鲜血与汗水铸就的辉煌，你们若真有才华，又岂会被区区出身所困？真正的贤能之士，自当能在困境中脱颖而出，而非在此怨天尤人，妄图以闹事来获取本不属于自己的功名。”
苏漾站在不远处的看着这一幕，不禁轻笑一声。
“当真是难为他俩了。”
关言不解：“公子此言何意？”
苏漾低笑一声，“殿下收受贿赂人尽皆知，沈侧君和鹤侧君心里也清楚，却能想到此说法为殿下开脱，着实不易。”
关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苏漾：“公子便不想靠近殿下，获取宠爱吗？”
苏漾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不可否认殿下很好，可，她并非我心中之人。”
关言瞧着如此执迷不悟的苏漾，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终是一言未发。
……
翌日。
姜雪身着一袭华彩锦服，容光焕发地踏入了金阙台，跪在了下首的位置，恭声道：“启禀母皇，儿臣有事要向您禀报。”
“何事？”端坐在高位之上的女皇声音平淡，让人难以揣测其心思。
姜雪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儿臣要状告大皇姐借科举之事谋取钱财，收受贿赂，此次科举放榜，及第者皆是高门王族之辈，而那些寒门学子以及庶民却落榜无望。有学士满腔悲愤求到儿臣跟前，儿臣实在不忍见她们多年寒窗苦读付诸一炬，特向母皇陈情。”
姜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玉璇的神情，却见她低头漫不经心地翻弄着手上新得的物件，仿佛压根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脸上亦不见丝毫的怒气，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
姜雪咬了咬牙，心一横，又道：“母皇，那些深受不公的学士就在外面等着呢，如今民间怨声载道，若对此事放任不管，恐有损我朝君威，民心亦会渐失。”
姜雪偷偷打量着姜玉璇，见她神色如常，这才继续道：“科举本应是为国家选拔贤才之途，是寒门庶民改变命运之希望，如今却被大皇姐弄权舞弊，令众多有真才实学之士被拒之门外，若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尽是些凭借钱财与关系上位的无能之辈，又如何能为母皇您分忧，为百姓谋福祉？还望母皇明察秋毫，严惩不贷，还科举一个公正清明，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说罢，姜雪俯身叩头，额头紧贴地面，静静等待着姜玉璇的回应，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金阙台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幔帐的细微声响。
第452章 正夫之位可决定好了
良久，姜玉璇终于缓缓起身，她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指向不远处陈列的一箱箱金银珠宝，神色淡然道：“你说的可是这些？”
姜雪闻声抬眸望去，不禁为之一怔，目光中满是惊讶：“这……这些是……”
“君上，太女殿下求见。”宫人的通传之声骤然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姜玉璇的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她进来。”
不消片刻，姜离便稳步走了进来。
今日的她，身着一身极为简朴的衣衫，头上不见任何华贵的装饰，唯有一根简陋的木簪。
瞧着她这般装束，姜雪不屑地轻哼一声，心中暗自鄙夷：装什么清廉！
姜离上前，身姿端正，恭敬行礼道：“拜见母皇。”
“起来吧。”姜玉璇微微抬手，虚扶了一把，神色严肃地说道，“二帝姬状告你借科举之事收受贿赂，中饱私囊，你且与她说说你的打算。”
姜离微微颔首，侧过脸看向姜雪，目光平静如水：“劳烦二皇妹整日盯着本宫。”
姜雪不满地移开视线。
她倒要看看这一局她能如何破？
姜离不慌不忙地把手中的册子呈了上来，声音清朗而坚定：“行贿之人的名单皆在此处，本宫身为皇太女，深知律法威严，岂会知法犯法？如此行事，只是为了引蛇出洞，揪出这背后妄图搅乱科举、祸乱朝纲之人。”
“二皇妹仅凭臆测，便在母皇面前状告本宫，实乃冲动之举。”
姜雪脸色一沉，双眸中满是怒火，大声反驳道：“你休要巧言令色，谁知道这名单是真是假！”
姜离神色从容，直视着姜雪道：“本宫既敢呈上，自然经得起查验，倒是二皇妹，如此急切地想要诬陷本宫，究竟是何居心？”
姜玉璇微微皱眉，面露不悦之色，沉声道：“莫要再争！此事原委孤已清楚，孤今日来身子倍感疲乏，许多事力不从心，还需太女周全。”
姜离垂首应道：“儿臣自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母皇的期望。”
姜玉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姜离这身简朴的装扮，不禁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轻叹道：“你如今是皇太女，代表着皇家的威严，倒也不必这般寒酸，这些贿赂之物孤便赐给你了。”
姜雪一怔，眼中瞬间满是不忿，心中怒火翻腾。
凭什么好处都让她得了去！
姜离却毫无骄矜之色，微笑着行礼谢恩：“如此，儿臣便却之不恭了。”
姜雪：“……”
姜雪衣袖下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愤怒之色几乎就要压抑不住。
母皇不是说这皇太女之位会是她的吗？
可如今看来，大皇姐却在这个位置上越来越稳，如今朝中支持她的人也愈发多了。
而自己呢？
姜雪一双眼睛几乎充血。
姜玉璇瞥了一眼姜雪，“你退下吧，孤还有事要吩咐你大皇姐。”
姜雪行了一礼，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姜玉璇开门见山，“正夫之位可决定好了？”
姜离垂首，“已决定好，还请母皇赐婚。”
姜玉璇眸子微眯，状似不经意道：“可是陆昭啊？”
“回母皇，鹤氏，清词。”
第453章 儿臣就喜欢鹤清词
姜离一句话落下，殿内忽然传来一阵沉寂，姜玉璇眸中闪过一抹冷厉，“鹤清词？商贾之家如何能为太女正夫，日后如何为天下男子之表率？”
“无妨。”姜离轻轻垂着眉眼，“儿臣册立正夫之为追求本心，儿臣对鹤侧君倾心已久，若得他相伴，此生无悔。”
姜玉璇：“……”
她细细的打量着姜离，见她说这话时丝毫没有虚假的成分，眼中闪烁的点点情愫仿佛当真是倾心那鹤清词许久。
姜玉璇忽然就笑了，只是那笑毫无温度。
“商贾之家，对你的地位稳固可无半点助益，要孤看，陆昭、沈妄、苏漾，任何一人都比他强。”
“儿臣就喜欢鹤清词，若非他为正夫，儿臣宁愿府中永无正夫。”
姜玉璇眸中闪过阴鸷。
“行，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临走前，姜离还不忘让人带走了赐给她的金银珠宝。
姜玉璇却是头痛的揉了揉眉心，“静若，此事你如何看？”
静若沉思片刻，“听说，殿下待鹤侧君很好，重话都未曾说过一句，很是亲昵。”
“大概，殿下是真的喜欢鹤侧君吧。”
“荒唐！”姜玉璇怒斥出声：“为君者，怎可耽于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