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野道：“回禀陛下，没有。”
林云墨肉眼可见的送了一口气，林烬野忽而接道：“并非毫无头绪只是缺少能够定罪的实证罢了。”
叶舒继续问道：“敢问林大人，若是自持有功便能为所欲为欺压良民……”
“欺压良民？”林烬野嗤笑一声，“此行我北镇抚司数百锦衣卫命丧姑苏城，康王殿下却私押镇抚司官员，我们忍气吞声。本官不过抄一个无恶不作、践踏女子的天元楼，带回天元楼有关此案的账目就为欺压良民？”
朝堂之上的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
叶舒拧眉道：“此事竟发生在姑苏境内，林大人怎么不同康王殿下商议？”
林云墨弯唇心中忽觉这群御史倒是还算有些用处。
刹那间，他忽然捕捉到了林烬野与叶舒相视的眼神之后。
才意识到原来都察院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的瞳孔之中凝着些许惧怕，忽然发觉好像此事…落入了他们的陷阱。
“对啊，康王殿下为何不管？天元楼之事闹得姑苏百姓怨声载道，为何康王殿下就是不管。”
林烬野微微一顿，唇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是不知此事，还是…殿下压根不愿管？”
朝堂之上骤然间众人哗然一片，余光扫过康王。
林云墨很快冷静下来：“林大人还当真是会颠倒黑白。”
康王冷笑一声：“林大人不如同本王解释一下，姑苏城外的官矿废弃多年，本王怎么从未得知竟然还有人在内？这些事本王在姑苏多年都不曾知晓的事，怎么林大人一入姑苏便能够轻而易举拿到证据来诬陷本王？林大人是锦衣卫自当是明白这话总不能唇齿一碰一盆污水本王就得受着。证据呢？”
纪翎拧眉正欲向前一步时，看到了小也微抬手示意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臣便猜到了康王殿下会这般说，”林烬野自袖中拿出一支箭矢道，“陛下应当得知了微臣在姑苏城内受伤一事，微臣身后的箭伤可现场查证。”
林烬野目光带着嘲讽望向面色铁青的林云墨道：“而这支箭矢出自何处，一查便知。”
“带上来。”叶舒转过身冲殿外道。
殿前司的人将一支箭带上殿，林烬野将两支箭矢拿起对比道：“殿下您瞧这还真是巧了，这把箭…总不能也是微臣潜入您府上偷的吧？”
“林大人这段时日常入王府，随便拿到本王府内的箭还是容易，”林云墨冷笑一声，“林大人，本王倒是有个法子能够证明你是不是说谎妄图诬陷亲王。”
他话锋一转。
“不如便请林大人，当堂褪下衣衫让朝臣们都瞧瞧你后背的伤口如何？”
骤然，那些朝臣皆憋着笑不怀好意眼中显露着几分戏谑。
第62章 第62章不是？求娶…我！……
叶舒目光之中有些许的鄙夷：“康王殿下，林大人好歹也是女子，我朝最为重视女子名节……”
一个康王一党的狗腿子做了马前卒道：“林大人入朝为官便应当明白，为官者大多皆为男子，女子在朝为官还是高官那必定有诸多不便。”
另一人接着道：“是啊，林指挥便当场脱下以证清白。”
“回禀陛下，”纪翎忽而向前一步道，“林大人中箭之时微臣也在，所以陛下，微臣能为林大人作证，她所说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假。”
朝堂之上众人屏息望向闭目养神好似事不关己的右相周崇山。
听闻此言之时抬起眼，轻飘飘撩起眼意味深长看向纪翎。
林烬野拧眉只觉他在此时出来为自己作保断然不是一个好时机，他着实…太过急迫了。
他身份特殊往后又是在周崇山手下做事，若是太后不做他的靠山只怕是往后在京都城内不会好过。
林云墨眼神之中潜藏着威胁，转过身对着纪翎附耳道：“临安王英雄救美之时，可要为之后着想啊。”
纪翎拂去林云墨搭在自己肩膀处的手：“不劳康王殿下操心。”
林云墨轻笑一声之后转过身虚情假意看似冤屈：“陛下，臣此番前来还有一事想请陛下做主。”
陛下揉了揉眉心有些许的不耐，尤其是那谎话轻而易举就能被戳破之时。
他掩藏了几分不悦道：“说。”
林云墨道：“此番林大人在姑苏城内之事臣都可不计较了，林大人乃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若非小王已然有了王妃，定然是要向陛下求娶林大人。”
众人一愣，林烬野面色阴沉至极。
陛下倏然间，眉头紧皱面色明显有些许的不悦。
“但韩王如今尚未娶妻，与林大人之间年岁还算是适配，小王想替小弟向陛下求一道赐婚的旨意。”
“不可！”
陛下、林烬野与纪翎三人一口同声道。
众臣此时第一次如此期盼着不要下朝。
林云墨唇角勾起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他心中的猜想有了着落。
“林大人不同意本王倒是觉得无妨，只是…纪少卿何故不同意？”
林云墨挑眉暂顿住，话音一转：“莫非，临安王也瞧上了……”
面对康王咄咄逼人以及众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时，他余光瞥见陛下神色有些略沉。
林烬野拧眉打断道：“殿下，微臣同韩王从未见过，况且微臣只是个成日里只会武刀弄剑的粗人，配不上韩王殿下。”
林云墨笑着，眼神之中不自觉间露出一股阴鸷：“本王看上的人何须妄自菲薄？只是，旁人都对王妃之位求而不得林大人还真是一股清流。”
“够了，”林云祯于龙椅之上呵斥道，“铜币案自姑苏而出，竟然查出了证据，康王还有何要辩解的？”
林云墨此时顿感这位曾经素来不参与皇子之争的弟弟，如今成为了现在的模样果然只有君臣没有兄弟。
他跪下时言辞只觉恳切：“启禀陛下，臣…确有失察之责。”
“竟然如此，”陛下抬眼之时眼中没有任何的情愫林云墨道，“那铜币案造成的亏空便由着姑苏来补吧。”
这可算的上是一份大数目，康王这次必定是会大出血。
他面色有些难堪，脸略微阴沉牙轻咬眸光发冷，起身之时扫过众人的神色之时略感凝重。
退朝之时，林烬野与纪翎单独被陛下传召前往书房述职。
曹内臣领着二人前去之时屏退了左右侍从，拉着林烬野于一处前前后后看了一通方放下心来，泪眼婆娑着：“老奴得知小…林大人中箭之时，心中不免慌乱一阵。如今能够算是平安度过这一劫便是好的。”
林烬野弯唇看向曹内臣道：“公公不怕宫里人多嘴杂，被人瞧见？”
“自从有了殿前司后，倒是铲除了不少的奸细贼人。”
小也拧眉
道：“人心难测，还是不要太过信任。”
曹公公颔首，躬身再次领着二人朝书房而去。
一入书房内，林烬野同纪翎刚想向靠在软塌之上闭目养神的林云祯行跪拜之礼时。
林云祯他身着一袭玄色龙袍，袍身以金丝勾勒出云纹与龙形。
乌发高束，用金冠束起。
发丝如墨，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平添几分少年意气。
面容略微严肃，抬眼之时随口道：“不必跪，随意坐。”
“多谢阿舅。”小也敛了脾气尽显乖巧，毕竟朝堂之上方才到底还是闹得让阿舅有些不悦。
纪翎瞬时也站起来，正欲说话便察觉陛下递来的一记眼神刀。
啧，怎么林家人都爱用眼神杀人？
林云祯看向纪翎道：“朕让你起了吗？”
纪翎一愣，还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臣不知做错了何事让陛下动怒。但臣明白，陛下动怒定然是臣的错。”
小也毫不见外端起一盘一看就知道应当是陛下为自己准备的糕点，在御书房闲逛。
“这些年也未曾见你娶妻纳妾，”林云祯轻哼了一声，“到底是你有些癖好还是…金屋藏娇？”
林烬野听完此话，目光不自觉瞟向纪翎，却被林云祯捕获住。
她迅速转过头目光飘忽，埋头啃了一口绵软香酥的糕点。
“陛下当真是冤枉微臣，微臣这些年着实是因身子不好，一直窝在府里养病，便不想耽误姑娘来照顾我这个病秧子。”
林云祯把玩着手中的翡翠佛珠，目光将纪翎的神色紧锁：“如今身子好了，便将算盘打到皇室头上了？”
小也一听此话，脖颈一凉，眼神飘忽不定只得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反了。”
林烬野一激灵心中不免一阵腹诽：啊？！这也能同…反…沾上边？
“小也，朕说你的书，反了。”
林烬野瞬时将书调换了方向，尴尬地将头都埋进书里。
“陛下赎罪。”纪翎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目光确是浸润了些许，“情之一字，难以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