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林云祯将手中佛珠扔至纪翎面前：“你知道小也是什么身份却还敢动心！？”
“阿舅，”林烬野乖顺的走过去黏着陛下道：“阿舅，不必动怒，这也并非是什么大事。”
“你！好歹已然及笄的姑娘，若是传出去些流言蜚语往后婚嫁之事更是难上加难。”林云祯无语看向小也。
林烬野嘟囔着：“臣在朝野坊间名声本就不好，便是没有此事，婚嫁之事也难。”
见小也这边说不通便索性拿着婚约之事来压纪翎道。
“纪翎你别忘了，纪氏同周氏尚有婚约。”
一提及此事纪翎神情有些许的低落他不禁拧眉：“不过是个陈年往事，再说当初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这门婚约可是同永昭阿姐的子嗣订下的而非是如今的周氏。”
“不论如何，此事朕断然不会答应。”林云祯怒道，“纪翎你好歹比小也年长八岁！小也若是瞧上叶舒亦或者百里朕都高兴……”
“阿舅，你说到何处去了，我同他们都只是挚友。”林烬野继续道，“更何况目前我着实没有心思于此。”
林云祯正声道：“可听到了？往后不许再对她生旁的心思了，可明白？起来吧。”
小也察觉到了那一道深邃的目光意味不明朝自己投来之时，林烬野轻咳一声略微抬眸看向陛下道：“陛下此番对康王处罚着实太轻了些。”
提及朝堂之事，林云祯正了正身子拿出了帝王的威仪目光略微向下轻扫掩盖住自己的心绪：“林云墨不论如何都是朕的兄长，此事你们确实没有确切的罪证能够证实他便是铜币案的主谋。”
林烬野无奈看向陛下道：“在姑苏之时林云墨便是连装都懒得装了，那副嚣张的模样便是百里也是见到过的。”
“那又如何，”林云祯眼神轻落投向自己的金靴之上，“你们同百里的关系在他们眼中便是一把能够刺向你的利刃。这次让叶舒帮你已然是迫不得已，若是官官勾结的罪名被他们强行扣下，那将是你们一生的污点。”
林烬野不禁哑然，那时她着实太过着急想要靠手里依稀的罪证以及自以为的人证扳倒林云墨，便不顾叶舒与都察院众人的安危。
这次是她失算。
“如若能够拿到最为有效指向于林云墨的罪证，朕便也能给你们一个想看到的结果。不出意外，朕今日便能收到许多人的折子便都是对你们不利的。”
林烬野看向陛下案几旁放置的拨浪鼓时，忽想到了如今贵妃历经万难诞下的大皇子。
“此番倒是忘了恭祝……”
小也递了一个眼神于纪翎，他瞬时领会躬身行礼道：
“恭祝陛下喜得麟儿。”
林云祯瞬时喜笑颜开：“好好好，可要见一见你阿弟？”
小也含笑道：“我身上如今尚且沾染着血腥味呢，待之后沐浴焚香来参加满月宴，小也定当携好礼来看望舅母与阿弟。”
“叶濯的事，可有线索？”
纪翎额角微抽，眼神不由自主变得有些许落寞：“能查出是人为，当时应当是叶濯拿到了能够撼动此案背后主谋的证据，便特意待他离开姑苏之后各方阻拦，实则是逼迫叶濯向那条临近悬崖的官路，这才被奸人陷害。”
林云祯沉默良久，还是深深叹息，眼中情绪着实是复杂，他颔首道：“不论如何，你们都是立下了功劳。这些时日好生歇息，不必太过劳累。”
二人告退之后往出宫的方向时，正巧碰见了殿前司使安殿帅迎面而来。
“临安王，林指挥使。”
第63章 第63章哦～口是心非
“安殿帅。”
纪翎扫视一眼安殿帅之后，尤其是他那一双如鹰隼般带着威胁的目光之时，纪翎忽而发觉到了某件有意思的事情。
小也正欲往前走去时，陡然发觉到纪翎居然还停顿在原地，一脸挑眉带着戏谑互相对视。
“你们…认识？”
安殿帅冷着脸眉梢轻挑望向纪翎道：“微臣同临安王今日才见，不认识。”
“嗯，”纪翎唇角微弯，“不认识。”
二人出宫之时，见到不远处的一辆华盖马车，黑色的车身以及张扬的描金。
北镇抚司锦衣卫有着能够带刀入宫的权力，便是陛下召见也是能够带刀保证随时护驾。
林烬野的手扶在锁月刀上，林云墨将他们的道路挡住。
下车之时，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弧度。
“林大人当真好手段，竟能哄得承平侯世子领着都察院的老顽固们为你一唱一和，还得是我…”
他忽而一顿，目光闪过一瞬的狡诈，一字一顿：“林、家、人。”
林烬野皮笑肉不笑，手不断摩挲起那刀柄之上的雕画：“天下林姓本为一家，臣能与陛下同姓自然是微臣的荣幸。”
话音刚落，林云墨便大笑几声然后凑近林烬野的耳朵道：“本王被林大人摆了一道，本王最是以礼待人，自然是也会赠林大人一份厚礼。”
林烬野冷着脸，眉眼之间尽数都是疏离：“那微臣定然恭候。”
“临安王还当真是好福气。”
随即马车辘辘离开之时留下了一路喧嚣扬起的尘埃。
…………
纪翎方回到大理寺便看到众人与他之间那疏离的距离，毕竟此番纪翎在朝堂之上展现出的立场便是同北镇抚司与都察院一边。
当初大理寺只是接下了探查左都御史回京坠崖一案，谁曾想这位倒是当真有些意思，不仅不知避嫌甚至还当天为林烬野作证。
他倒是堂堂临安王，康王最起码不敢对他有任何明面之上的报复但是不代表康王不会记恨上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卿眼皮尚且未抬起，少了许多往日里的恭维：“临安王终于来了。”
纪翎察言观色之时便能察觉到这些东西，面上倒是并无什么旁的表情，神色微淡：“大人，
下官前来交此案卷宗入册。”
“本官还以为临安王殿下是来递交辞呈的。”
“太后娘娘要本王来赴任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不论如何本王也要在其位做到应尽的职责。”纪翎眼底露出些许寒意，看向对面之人周身泄露出的几分老奸巨猾。
“您说是吧？你我竟然同为大晋官员皆应心系朝堂而非……”纪翎将手中的卷宗重重的扔在他面前，“党争。”
周府之内，周崇山望着屋檐之下淅淅沥沥下着的雨。
他坐在窗棂之前，看着自大理寺传来的消息。
沉默良久之后将信纸揉碎，目光之中凝着狠厉轻声笑了一声：“临安王与林烬野之间关系匪浅。”
“便是会这般巧？”周崇山头皮发麻。
当初周锦也同纪翎、褚羡、叶舒、百里他们几乎朝夕相处在永昭公主府内。
而如今的林烬野亦是同纪翎、叶舒关系要好，至于褚羡与百里候归还并未看出端倪。
“相爷是想说……”陈徕目光一转，“乱葬岗之中的尸身不是…寿…寿光郡主？”
周崇山陡然间抬起眼扫过陈徕：“你我之前再一次亲眼所见小也的尸骨，可容你在此妖言惑众？”
陈徕默了一瞬，口吻之间尽数都是卑微与顺从：“那便…只是巧合。”
周崇山冷冷哼了一声：“此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搅乱本相心绪，不久之后便是小皇子的满月宫宴，届时便是小皇子入天家族谱的时日。届时宗祠大开，祭拜列祖列宗，便是最好的试探机会。”
……
皇子满月宴请百官，这段时日林烬野与众人都是避嫌未曾见过。
毕竟那段时日，北镇抚司忙于查曾经的几桩陈年旧案，林烬野日日早出晚归。
便是偶尔能在屋檐之上赏月喝酒之时远远瞧见纪翎，但总归还都只是点头而已。
忽而，林烬野想念曾经在外查案子的无拘无束。
不像在京都城内条条框框的规矩以及无数双眼睛将自己盯着。
小皇子满月宴之上，林烬野很早便以入宫述职为由，潜入后宫偷摸跃进贵妃钟粹宫中。
有个小宫女正欲惊呼之时，林烬野无法只得将人一手刀收着力气将人打晕在怀中。
贵妃宫中的贴身芳穗姑姑得到了曹公公的消息一早便候着，看到林烬野之时还是同她脑中设想有所差别。
当初那般小还会四处寻人撒娇的小丫头，变成如今能够轻而易举翻过那般高的宫墙……
想来这些年吃过不少的苦。
虽说她不曾只知晓她发生过什么，但一定过得很苦。
小也看向芳穗姑姑眼中的泪光：“姑姑，许久不见。”
“大人，里边请。”
殿内没有焚香，倒是四处透着清雅的花香。
贵妃仪容比小也印象之中添了几分病态与端庄。
早已没了当初桃李年华之时，眸光之中处处都是初为人妇的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