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便知道定然是北镇抚司来人了。
她手臂再难以承受得起一只成年鹰隼的重量，将逐雪打发走后快马加鞭回到驿站。
看到何同知一脸焦急，直到看到林烬野时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向众人行礼。
“你怎么来了？”林烬野接过他手中递来的茶水不由得拧眉道。
若当真是普通的迎接不至于让他来，除非发生了大事。
何同知一脸无奈道：“大人，姑苏传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入宫。”
“嗯，为自己陈情来的？”林烬野早就料到过康王一定还留有
后手，至于这后手是什么她不得而知。
“不是，”何同知面色凝重，“康王联合诸位朝中官员一同上折子状告大人。”
林烬野不由得蹙眉，她的脸一半藏匿于阴暗处一般露于烛火摇曳间。
“状告我什么？”
第60章 第60章是我朝思暮想、痴心妄想……
“状告大人…在姑苏的地界上专横独断欺辱…欺辱良民以官威欺压百姓，有损朝廷名声。”
“良民？”林烬野不觉好笑，什么时候诱拐百姓逼良为娼也就良民了？
纪翎沉着脸，毕竟若是此事闹得太大对林烬野必会有影响：“此事在朝中闹得大不大？”
何同知沉声道：“陛下将折子压下来了，特下令命下官前来等候指挥使。”
林烬野嘴角弯起一个格外冷漠的弧度，手不自觉抚摸上锁月刀的刀柄之上：“林云墨会善罢甘休？我怎么不信！？”
何同知倒是比她更坐不住直接问道：“大人准备如何应对此事？”
“不如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她起身看向百里候归道，“百里，托你为我办一件事。”
翌日，他们启程之时百里候归已经先行一步回京都城，而他们一行人仍旧按照原计划后日回京都。
他们一路收到了很多封北镇抚司的消息，阿垚迫不及待将信鸽脚上捆绑的信纸解下之后看向上面的消息后蹙眉道：“老大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反而如此还会让陛下以及朝中百官对你产生猜忌，这段时日你锋芒毕露不知在朝中结了多少仇人……”
林烬野展开看了之后将信件扔进火堆之后，目光有些许的冷厉：“就是要让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她双腿收紧马腹，快速疾驰于风中脑子里蓦地想清楚了许多事情。
林云墨过于狡诈，那她索性跳出旁人为她圈定的范围之中，兵行险招掀桌重来，就看最后是谁能拿下这一局。
他们今日本欲在京都外的驿站歇脚，用完晚膳之后林烬野起身看向纪翎道：“我想回家。”
阿垚吸溜着汤面：“现在城门好似已然关了。”
纪行舟弯着眉眼颔首道：“好，我们回家。”
因平日里别院的奴仆杂役都不算多，门房许多一入夜便都回值房之中缩在被窝里。
林烬野轻车熟路轻轻将后门推开一个缝之后将那锁轻而易举撬开。
那熟悉度不禁让纪翎都倍感诧异：“你平时经常背着你师父出别院？”
“从未有过。”小也眉眼之间润着笑意解释道，“当初我倒是十分想出来，师父就让我在外面站着却将门锁上了。不过是想要逼迫我翻墙练一练轻功，却不想倒是练就了我撬锁的功夫。”
他们的脚步声很轻，但就算是这样路过褚羡别院只是还是被内里的褚羡听出来了：“回来了？”
林烬野一愣声音不自觉放得格外乖巧：“师父？深更半夜你还没睡？”
谢忪推开门看向他们一行人道：“越发不像话了，回来也不知道给我们传个信。”
小也倏然眼中被晚风吹得泛起泪光，声音疲累沙哑：“老师怎么也还没睡？”
褚羡双手滚动着车轮，抬头看向她道：“为了十两银子。”
她微微低着头尽量藏着眼中的泪光，看向他们道：“又是在赌？”
褚羡拧眉扫过身旁的纪翎，目光之中带着些许的责备：“纪翎，怎么不保护好她！？”
“我…”纪行舟明显有些自责，头微微低垂下来。
“师父不怪纪行舟，”林烬野蹲下一脸诚恳望向师父道，“这次属实是我自己失察。”
褚羡挑眉看向他们二人道：“你们两个关系倒是缓和了许多？”
林烬野轻咳一声，眼神略带飘忽将褚羡往内推去：“师父别东想西想。”
褚羡只觉有些好笑道：“什么叫我东想西想？为师怎么觉着是你有些心虚。”
见褚羡正欲追问下去时，谢忪冷着脸口吻之中带着些许责备：“不在的时候担心成什么样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是冷着脸一顿责备。”
倒是为了着这次你们如何了
林烬野敛了眉眼之中的那些疲乏倦怠道：“因为…因为许久未见过老师与师父了，想念至极。”
褚羡蹙眉问道：“朝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也在褚羡面前想来都是如此难以掩饰一星半点：“嗯。”
谢忪拧眉问道：“怎么了？朝中不是在传你们此行算是又立一大功？”
林烬野素来不敢在两位老师面前撒谎，毕竟他们通常能够轻而易举将拆穿她的骗术。
“也没什么，我已经有法子解决了……”小也还想了一大堆理由和借口准备将这件事搪塞过去时。
褚羡抬眼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都是威压，只需轻轻一眼便能将林烬野看穿：“少废话，好好说。”
她抒出心中的闷气，将此行的经历以及康王恶人先告状的事同他们说清楚。
小也语气素来平淡，好似这一切的发生她都只是一个看客罢了。
谢忪为小也斟茶润嗓道：“姑苏居然被林云墨折腾成这般乌烟瘴气？当初陛下就是太过在意兄弟之间的情谊。如今养虎为患，若是想要铲除林云墨在姑苏城内根深蒂固的势力只怕是会历经诸多周折。”
“不过这一局，”褚羡微微抬眸扫过对面的纪翎和林烬野语气平常好似并无什么异样，“未必你会输。”
林烬野摩挲着茶杯一侧的烧制工艺：“巧了，我从来未觉得我们会输。”
小也想要夹桌上后厨准备的膳食时，瞥向那被辣椒烹饪的着实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时。
纪翎额角轻跳眉头轻皱，看向小也道：“阿竹不是说让你忌口一个月吗？”
小也不管不顾有些耍小性子再也没有平日里处处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的拘谨，眉眼间舒展开耍赖道：“阿竹不是不在吗？怎么她不唠叨了，你唠叨？”
褚羡倏然皱眉看向他们，特别是纪翎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也不知道是辣椒十分呛人还是因为旁的什么，林烬野猛烈的咳嗽起来。
纪翎顺势想要伸手去为她拍一拍时，林烬野余光之中猛然带着凛冽的示意。
纪行舟将手指尴尬地蜷缩起来放在腿上。
下一秒便听到小也道：“我们这种关系也称得上好？不过就是正常的…朝中同僚关系罢了！”
纪行舟表面看似附和实则眼下波动的失落就算十分隐蔽但仍旧被挚友看透了。
“你吃不吃？”褚羡瞥向纪翎道。
纪翎觉着有点不妙：“我…还是再吃点…”
褚羡滚动着车轮，停顿在纪翎面前：“少吃点，陪我出去透口气。”
两人离开屋内之后，纪翎开始没话找话：“阿羡你都不知道，林云墨有多不要脸，心眼黑…”
被褚羡直勾勾带着阴翳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林烬野轻咳一声问道：“看我做什么？”
褚羡摩挲着食指之上用以射箭扳指道：“你喜欢小也？”
“没有。”纪行舟不自觉耳根微红，鼻尖微皱，仍旧故作正定摇头道。
褚羡嗤笑一声：“纪翎，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应该不知道你骗人的时候会皱鼻子吧？”
月光之下，两人先对之时针锋相对。
褚羡声音带着几分凌冽：“纪翎，你喜欢别家女娘我不管，小也是什么身份旁人不知你还不知？你们两人之间就算并无任何宗族之间的关系，你也不过是长公主认下的阿弟，但…阿翎，你可想过陛下会如何想？”
光辉洒在他墨色略带凌乱的发丝之上，澄澈上扬的眸子里映着些许空洞与难以遮掩甚至未加修饰的失落。
从前便有数不尽的姑娘喜欢当初风华正茂、鲜衣怒马叱咤疆场的北境王世子。
便是那容貌自小时便是最为出挑的，比公子世无双的叶濯更为显眼的存在。
褚羡发觉纪翎一个人愣在原地，自觉是不是方才说的话有些重了？
“她…喜欢你吗？”
纪翎自乱成一团的思绪之中抽里出来：“嗯？”
“小也她…喜欢你吗？”
纪翎摇摇头，眼中忽而闪过那夜屋顶俯瞰整座姑苏城时的悸动以及泛红的脸…
以及被自己咬破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