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59章 第59章恶人先告状?
阿竹低落的摇了摇头,林烬野只觉心口倏然间有些一紧。
她转过头看向事不关己一脸淡漠并未显得半点惊慌的天元大师,林烬野锁眉呵斥道:“你们可有心?”
“林大人,”天元大师落下一个看似慈悲的眼神,“这莫非不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当着百姓的面想要拂了我天元楼的面子,可谁知竟然出了人命。”
百姓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呸,你们天元楼丧尽天良还妄图拉大人们下水?”
堂下堆积满了百姓皆对着天元大师口诛笔伐,她心中却丝毫的愧疚都未展现出来。
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入我天元楼的姑娘们吃喝用度可都是整个姑苏城内最好的东西。你们还真是会倒打一耙,分明是该感谢贫道解救了众生而非是如今这般千夫所指。”
纪翎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道:“是谢你日日夜夜成为你们天元丹的药引?更何况你那千金难求的天元丹里面所用之物又有多少用处?还用本官为你回忆回忆?”
林烬野继续讽刺道:“还是说谢你让清白人家的姑娘去伺候你们的高官?被人任意践踏?成为亡魂?”
此言一出,便传来沸沸扬扬的民愤。
骤然间那来自尘埃的百姓纷纷激荡起:“大人,为我们做主将天元楼
查封!”
有人附和道:“对再让他们将被困姑娘们的卖身契都统统还回来!”
林烬野自台阶之上低头看向众人道:“朝廷养着吾等就是明白何为以民为天何为顺从民意。”
骤然间,她将手搭在腰间的刀摩挲起来:“本官入姑苏多日,便听闻桩桩件件你们天元楼所做非人之事,本官身为北镇抚司指挥使便有检察百官之责,姑苏的账本官自会一笔笔的算清楚些。”
林烬野转过身看向纪翎道:“纪少卿不如与本官合作一次,怕某些人认为我北镇抚司多管闲事。”
纪翎颔首欣然接受道:“下官能与林指挥使共同处理掉姑苏城的一大毒瘤自当是难得的好事。”
他往后退了几步凑在百里候归耳边道:“百里将军,借我点人?”
百里候归长了一张臭脸,面无表情之时格外的冷漠看着好似能够将人吃掉似的。
他看向纪翎一眼后轻轻落下眼皮以示同意。
纪行舟扬唇后轻挑眉便领着百里军道:“大师,不知本官可有职责替姑苏府衙将你们天元楼封了?”
这还用说?大理寺少卿先不说是从三品的职位,便是各地府衙都是年年向京都三司上报。
天元大师面色煞白嘴角唯一留有一点保持体面的笑:“诸位都是京都来的朝中重臣,贫道此处不过是个小小天元楼自当是开罪不得各位,还请随意。”
不过片刻,天元楼内便有许多小姑娘们眼角还挂着泪痕手腕上清晰明了的疤痕同阿星手上的如出一辙。
她们应当也不曾知,他们每个日夜所放的血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
而她们之中的多数的下场无非是遭受非人的侵犯再或者想过要挣扎的却终归难以逃出生天。
阿桃便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
人群之中有好些百姓哭着跑上前来难以置信地拥住被抢夺而去的女儿。
直到,天元楼内的众人被赶出来,来自大理寺的封条一贴。
林烬野心中的一口郁结的气终于长长抒出。
终归,他们也算是为了姑苏满城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他们为姑苏城的百姓们在强权之下拨开了些许光景的清明,兴许这样的光景很少但是…
总归能够给他们些许希望,能够告诉他们这世间并非只存在阴暗之下。
那夜康王并未有任何动静,便是潜伏在客栈四周的耳目都已被撤去。
次日清晨,因他们答应过百晓通一定会将阿桃带回去,就算如今要离开姑苏回京。
他们不能也没有那个胆量再去承接一次一个父亲无奈与难以言表的痛苦,纪翎让百里候归的人留在姑苏城待下月初一之时再带人入一次鬼市。给百晓通一个交代。
他们一行人,行囊其实并不多。
几匹马,一辆车早已没有来时的轻松。
他们这一路见识过太多生离死别以及大晋朝百姓的生活,当真是让人心中不免唏嘘。
林烬野翻身上马时看到许多百姓们自发前来为他们送行,她眼中的冷厉骤然消散开。
她看向那些百姓,朴素的面孔、打上补丁灰扑扑的衣衫以及那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容。
“姑苏子民,”领头之人拱手行揖礼跪在下过雨尚未干透的泥泞之中,“恭送几位大人,祝大人们一路平安,步步高升!”
林烬野瞥见众人跪下的地面,心中忽而想起,出淤泥而不染。
这人又有哪一个不是出自这世间水火之中?
缘何步步走到那高位之后,便忘却了自己的来时路?
她虽为官不过几个月罢了,但这一番的感触确是大过了十二年来老师的诸般描述。
她瞥见藏匿于人群之中的几个人,她凝神间看到了虽说褪去一身官服却仍旧是挺拔着身姿。
一举一动皆非寻常百姓,尤其是其中一两位的容颜。
林烬野想起,她曾在康王身边见过身着官服的他们。
那几人心中怀着敬意朝着林烬野深深行了一礼。
她忽而想起了那时初入朝堂时,前往里吏部将户籍档案入集。
那吏部侍郎让林烬野看向吏部匾额让她大声将那四个字喊出来。
便是,守心如一,这是每一个朝中官员入朝以来发过的誓。
但不论是迫于生计亦或者当真是京都叫人富贵迷了眼,在朝堂浸淫多年的官员又有几人能够彻彻底底将这个底线守住?
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私收贿赂亦或者办事不公,多多少少都沾过不少。
又有多少人披着迫不得已的幌子却做的是心之所向的事。
出城之后,林烬野不自觉间已经行至队伍最前方,她调转马头冲向一旁的山坡之上。
听说那里能俯瞰整座风景如画的姑苏城。
林烬野追上来的百里,他们一同朝着山坡顶端而去:“这朝堂,我竟要管,便是要将这些人一个一个铲除干净。”
“小林大人志存高远,”百里弯唇笑着道,“我就简单一些,边疆再无战乱。”
纪翎身体经过阿竹调理已经好了许多,但还是不能太过劳累。
他自马车之上下来,跑向小也身旁俯瞰绿意盎然的姑苏城道:“那我就简单些…”
林烬野挑眉看向他,目光不自觉放软,她想起了那夜在客栈屋檐之上两人的呼吸交织着。
不自觉耳尖发红。
“我就希望,”纪翎转过头落下一个目光,眼下漂亮的小痣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小也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纪翎很快就将那个目光敛回,眼尾带着笑意。
感觉那一丝丝的暧昧气息就这般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小也发觉了,百里也发觉了。
林烬野扬了扬唇:“回京,我想阿舅和老师们了。”
“要不,”纪翎眼角带着笑意,“咱们传个消息回去,回京现在紫竹别院住一天?”
林烬野微顿住脚步,她抬眸看向纪翎嘴角不自觉间漾着笑:“我方才就让阿垚传消息回京都了。”
“还真是…”纪行舟双手环抱胸前带着玩味,微微俯身凑在小也耳旁道,“心有灵犀…”
林烬野察觉到了百里微冷的目光以及阿竹甚至…
商陆。
林烬野轻咳一声向前行至马前:“毕竟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
百里轻挑眉附和道:“嗯,您还抱过我。”
您?!
犯得着用您?
纪翎生了闷气,一路上问商陆道:“商陆,你觉着我和百里谁更大?”
商陆一怔语气有些不自然:“主子…你说的是…哪方面?”
“哎哟…”商陆十分委屈的一只手捂着自己被踹的屁股。
“还能是哪方面?”纪行舟气得脸都绿了,“我是说年纪,他也就比我小个六岁犯得着用‘您’?”
“不论是按辈分还是按身份,主子您可都比百里将军高…”
纪翎打断道:“别讲这些有的没的,就同我说看起来。”
商陆抿唇绞尽脑汁但还是吞吞吐吐道:“毕竟…毕竟大六岁。”
纪翎黑着脸将帘子放下:“好,你回京之后收拾收拾东西回临安守家。”
商陆无辜: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这一路还算是顺畅,从未遇到过任何的杀手。
顺利的让人心中反而生怵。
抵达回京途中倒数第二个驿站时,还未入驿站内便看见天空之中传来熟悉的鹰隼鸣叫声。
逐雪稳稳地落在小也的手臂之上,看着比去时长胖了的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