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爱。”应屿轻嗤一声,到时候脸上状态不好,觉得出门会丢脸的绝对不会是他,“你不拿自己跟别家太太小姐比较,就怎么样都可以。”
谢青溪闻言吐吐舌头。
然后盯着应屿的侧脸,目光顺着他耳际向下划,描摹着他流畅优越的下颌线条,看着看着,表情就有些不对劲起来。
应屿直到吃完饭,才发现坐在对面的妻子不知道什么就开始走神,眉头紧锁的,唇角抿着,似乎十分不快。
“怎么了?”他出声问道。
谢青溪一个激灵,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神情有些怏怏不乐,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但她不愿意说,应屿也就暂时不问。
于是他改口催她先去洗澡,谢青溪懒洋洋的应了声好,杯子也没拿就走了。
应屿觉得她这情绪变化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突然就情绪低落下来,难道是大虾不对劲?
他觉得想不明白的事,到睡觉的时候,就知道原因了。
分别几天再见,夫妻之间少不得要亲热,更何况谢青溪从来甚少在这种事上对应屿说不,当然没两分钟就被他压住了。
就在应屿渐渐入港时,她攀着他的肩膀,忽然闷闷的问了句:“应屿,你是不是最近觉得……我不好看了,给你丢脸了?”
应屿一愣,动作都停了下来,有些惊讶的反问:“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任何嫌弃她的话。
谢青溪抿嘴:“那你刚才还说……”
她顿住,没把话说完,但却已经足够让应屿反应过来了。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说的不是你想的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青溪更不高兴了,伸手就要推开他。
应屿连忙将人压住,扣住她软滑柔腻的腰背,解释道:“我是怕你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谢青溪望着他,抿着的嘴角微微下压出一个不悦的弧度。
“你始终还是要和太太小姐们交际的,就不担心……”应屿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说辞,“你以前每个星期每个月,都要花不少时间在美容院,有时候我回家早,没见到你,杨浠会说,太太去做美容了,去做头发了。”
“每次参加宴会或者活动之前,你也要花时间在这上面。”
要做脸做头发,然后才是换衣服和化妆,常常要花掉一下午,所以应屿觉得,“说明你很在乎在外人眼里,自己的形象是不是足够得体和美丽,但这种体面的美丽需要付出相当的时间成本。”
偏偏她现在跟的是剧组,开机以后没有一天是可以休息的。
“所以我才问你……”应屿顿了顿,神色露出一抹歉然,“但是说的方式不对,让你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谢青溪心里好受了,但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这种委屈,半晌只咕哝了一句:“大家都这样的。”
“是,大家都是这样的。”应屿点点头,索性从她身上翻下去,抱着她一转身,就让她趴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我担心你因为没时间做这些事,到时候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她是个很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的。
谢青溪不自觉的噘了噘嘴,嘟囔:“我才不会这么小气,明明是你怕我给你丢脸……”
应屿抬头亲亲她的鼻尖,笑着叹了口气,“那你真是误会我了,对我而言,丈夫的骄傲绝对不只有妻子的美貌这一条。”
谢青溪抬眼望着他,问道:“除了这条还有什么?能生儿子?”
应屿顿时笑出声来,好家伙,生儿子,诶,我老婆真是掌握了某种精髓。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哭笑不得的捏捏她耳朵,“俞女士不好吗,盛小姐,严小姐,还有盛氏那位小盛总,你都认识,应该不会觉得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才对?”
“我知道有什么用呀?归云又不是我的。”谢青溪说完还哼了声。
应屿被她努努嘴又翻个白眼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按着她的脖子吻上去,紧接着一扭腰,重新将她压在床上。
谢青溪被他堵住嘴,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直到脑海里神智都要涣散,才忽然听到一句:
“我很骄傲我的太太终于如她所愿的长出了脊骨来,尽管我并不认为她是什么菟丝花。”
谢青溪猛然回神,愣愣的看着他,看见他眼里温和的笑意,忽然间觉得心里像被锤子锤了一下。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二合一)
谢青溪最开始想要出来上班时, 因为应屿的阻拦,曾经和他发生争执,她问他:“菟丝花想要长出脊骨来, 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这句话在当时曾经让应屿勃然大怒,觉得她是学会了一个词就胡乱套用在自己身上,他从不曾认为她是所谓的菟丝花。
那时他还没有看见和理解她内心深处的惶惑和不安, 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已经如此富足, 她还要瞎折腾。
直到在林洲,他看着她忙忙碌碌,每天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和同事们说说笑笑,终于找到了一个必须有她的位置,就像是萝卜找到了坑,整个人都安定下来。
才终于意识到, 她要的不仅仅是富足的生活。
她要的东西很多,不仅要很多很多的钱, 还要很多很多的爱,她希望做一个有价值的人, 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优化的太太。
——她那样贪心,因为对他有所期待,尽管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所谓的脊骨, 不过是她的精神支柱,人总要有一个足够稳固的支点,才会在这个吵嚷纷繁的世上有属于自己的锚点, 不管发生什么事, 只要锚点还在,就还有前进的方向, 不会迷路,可以渡过一切难关。
很显然,随时可能变心、在婚姻中绝对强势的丈夫,无法成为这样的支柱和锚点。
但是工作可以,或者说,工作经验和社会技能可以。
而现在,在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她逐渐掌握了生存技能,她想要的脊骨开始一点点长大起来。
这怎么能不让他骄傲呢?多少人在习惯了奢侈悠闲的生活后,再也无法回归社会和职场。
谢青溪定定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脸藏在他怀里,闷闷的说了句:“你不是说那是傻话吗?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应屿笑着拥抱她,温声继续道:“我只是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先你一步离开,你也能好好的过完余生,就觉得……这样也很好。”
谢青溪沉默,努力忍了又忍,都没能忍住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如潮一般突如其来的难过。
“……你不要说这种傻话。”她的声音哽咽,听起来委屈极了,“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以前用死和离婚来吓唬你?”
“当然不是。”应屿再一次感到哭笑不得。
谢青溪吸了吸鼻子,声音大起来:“那你不准说这种话!”
什么先你一步离开,不就是比她早死吗!太不吉利了!呸呸呸!
应屿失笑,嗯了声,低头去吻她:“好了,不哭了。”
“我才没有哭……”谢青溪嘟囔着,把眼泪擦他身上,反正他没穿衣服!
应屿吻走她眼角最后一点水渍,想说些什么哄哄她,又有些怕再惹她哭,索性什么都不说,只认真撩拨着她的神经。
气氛总算恢复了应有的热烈和粘稠,他们重新跌入欲/望的海洋,将小别胜新婚这件事做了个淋漓尽致。
谢青溪迷迷糊糊的醒来时,耳边是吵闹的闹铃声,她眯着眼伸手去关,摸索半天没摸到手机,但闹钟的声音却停了。
她疑惑的睁开眼,还什么都没看清呢,腰上就横过来一条胳膊,应屿懒散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快起来,要迟到了。”
谢青溪一翻身,应屿的脸就在眼前放大,睡眼惺忪的男人头发睡得有些乱,满脸都是睡意,鼻尖上还有一层淡淡的油光,换一个人她一定觉得邋遢,可这是应屿,她便觉得这样简直是真实到可爱。
应屿察觉她在看着自己,睁开眼,纳闷的问道:“在看什么?”
谢青溪抿着唇摇摇头,应屿干脆亲了亲她的眼睛,嘱咐她:“中午我在车上等你。”
谢青溪嗯了声,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你开工了我就走。”应屿捏捏她脸,“下周再来看你,好好照顾自己。”
“单休呢,来一趟太麻烦了。”谢青溪摇摇头,滚进他怀里,“视频就好了,每个星期这样跑太累了。”
“我周六中午就来,还能在这边待一晚。”应屿笑道,“你就当我们是双城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