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时候各在一地,周末才团聚的夫妻,现在不在少数。
谢青溪哼哼两声:“你还是老板呢,带头早退、旷工,真是一个坏榜样。”
“我给钱了的。”应屿淡淡定的应道,提醒她,“再不起真的要迟了。”
他记得昨晚看过她的通告单,今天的第一场戏是九点开始的,现在已经七点过十分了。
谢青溪匆忙起来,应屿闭上眼假寐,听见洗手间传出的轻微动静,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日子本该如此。
谢青溪洗漱完出来,一边涂防晒霜,一边问他早餐吃什么。
“没想好,待会儿我自己叫。”应屿缩在被窝里,半眯着眼看她,懒洋洋的应道。
谢青溪把一泵粉底液摁在手背上,吐槽他道:“你为什么不去晨练,酒店有健身房,你现在是不是变懒了?”
“我已经自律了六天,休息一天有什么问题?”应屿不为所动就算了,还拿昨晚她说过的话来反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丑了,会丢你的脸?”
谢青溪:“……”烦死了!学人精!
她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应屿看着她走了,这才收起笑继续睡。
但也睡不着了,没一会儿便起来洗漱,刷牙时想起昨天从办公室出来前徐添发给他确认的日程表。
十一月的下旬到十二月份圣诞节之前,他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去出差的路上,谢青溪昨晚担心他每周跑一趟容城会不会太累,其实还是白担心了。
他叹口气,往嘴巴里灌一口漱口水。
洗漱完出来,应屿决定还是去一趟健身房,毕竟他太太现在的工作圈子什么都不多,帅小伙最多,他有些悻悻的想。
健身房在十九楼,等电梯上楼时却碰巧见到林念慈,剧组租用来当化妆间的会议室也在楼上。
林念慈见到他,犹豫片刻,还是打了声招呼:“应董又来看太太?”
应屿客气的应了声是,没说什么,其他人摄于他的气势也不敢搭腔,便这样任由气氛冷淡下去。
电梯来了,应屿伸手按住电梯,这时才回头问了句:“林小姐是上还是下。”
“上,化妆间在楼上。”林念慈忙应道。
应屿点点头,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等她和助理都进去了,才最后一个进去。
先按了十九楼,再询问林念慈要去哪一层,顺手帮忙按了一下。
林念慈道了声谢,看他没有交流的意思,索性屏气闭嘴。
好在电梯运行迅速,没等气氛彻底变得尴尬就停了下来,林念慈再道了声谢,带着助理出去了。
看一眼缓缓合拢的电梯门,应屿低头继续和宋煜发信息:【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这人刚才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我靠”“我艹”之类的语气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药了呢。
早上八点过十五分,谢青溪提着一袋小笼包进了片场,抓住路过的林清就问:“吃不吃小笼包?鲜肉的。”
林清惊讶的啊了声:“姐你早餐买多了啊?”
“李哥蒸多了。”谢青溪摇头解释道,“家里做的,应屿昨天带过来,房车的冷冻室装不下,剩了点儿在冷藏室,李哥怕坏了,早上一次性全蒸了。”
这还不算,还给她热了一碗奶油蘑菇汤,她早上起来本来就容易胃口不好,怎么可能吃得完。
林清听她说自己吃得眼都快花了,一边乐一边接过她给的包子,见于樱路过,就塞一个给她。
之后站在片场一角,看见路过的熟人,就喂人家一个包子,一小袋小笼包,硬是被她玩出了喂鱼一样的乐趣。
上一部戏的梁制片的爱人杨副导演因为两次路过,成了全场唯一吃到两个包子的幸运儿。
林清喂完了还一脸意犹未尽:“可惜了,就是包子不多。”
谢青溪:“……”后悔,早知道我自己玩了!
早上一共有五场戏,但因为有A组也有B组的,所以分下来其实任务量还好。
倒霉的是,拍到第二场,男二号头套上的纱边又翘起来了。
张梓在对讲机里安排谢青溪给他粘一下,原本还有些微走神的谢青溪一听,立刻就精神百倍起来。
她小跑着进了场地,绕开摄像机走到蒋远旁边,“蒋老师,我帮你补一下妆。”
蒋远笑着温声应好,“麻烦小溪姐了。”
谢青溪点点头,抿着嘴角维持笑意,其实心里特别没底,她在这之前只在人头模型和于樱的头上粘过,搭档之间你粘我我粘你嘛。
蒋远这次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给演员粘头套,虽然是补妆。
她先将蒋远脸上的汗水和油光都吸干净,再刷了点酒精胶,将头套的纱边粘上,用竹片将多余的酒精胶刮走,用丝袜轻轻按压,对,比起医用纱布,她发现丝袜更好用。
因为是第一次给演员补头套妆,谢青溪的动作有点慢,小心翼翼的,补完发现自己的用时是张梓的两倍,不禁有些赧然。
发现不仅蒋远抬眼定定看着自己,其他同事也围了过来,连忙道了声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没事没事,慢工出细活嘛,谢老师补得跟第一场刚开始时没什么两样啊。”一旁的梳妆组同事忙道。
蒋远也笑着说:“小溪姐的手法很好,谢谢,辛苦了。”
谢青溪当然知道大家只是说好话,没多往心里去,收好东西便往一旁退开。
看着监控的郑导松了口气,示意可以开拍了。
上午的拍摄如期完成,郑导喊过以后,正没事的杨副导演便帮忙喊了句:“可以放饭了!”
谢青溪闻言舒出一口气,精神松懈下来,端着的肩膀也跟着微微一塌。
她转身刚要走,就见蒋远要从自己面前经过,便往旁边侧了侧。
没想到蒋远没有立刻过去,反而在她面前微微停下脚步,低声笑着了句:“今天天气这么热,小溪姐要去我车上吹吹空调吗?”
谢青溪一愣,立刻抬头看向他。
见他笑吟吟的,神色似乎很温柔,看着她的目光像是欲言又止。
谢青溪想大概是自己看错了,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幻视了应屿看自己时的目光,温和的,关切的,像林间淙淙的溪水。
但放在蒋远身上,就让她觉得十分违和了。
于是一种奇怪的不适感立刻便爬上心头,她下意识想皱眉,又立刻忍住了这种冲动,摇摇头客气道:“多谢蒋老师盛情,不过不用了,我也有房车,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她又出了幻觉,感觉蒋远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原来小溪姐也开了房车过来,就在离剧组最近的那个停车场么?我方便去参观一下吗?”
谢青溪心里立刻便升起抗拒,婉拒道:“不是很方便,只是普通B型房车,比不上各位老师的有特色,而且今天我先生也来了。”
蒋远听到她说先生,立刻便想到她归云集团董事长夫人的身份,看她的目光立马隐含热切。
见他似乎想打蛇随棍上,谢青溪头皮一麻,立刻接着道:“夫妻团聚时光短暂,我和先生希望能独处说说话,所以确实不方便蒋老师参观,抱歉。”
说完她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你不走我走。
蒋远看着她离开了,也笑着继续往外走。
在停车场路过一辆挂着陵城车牌的黑色B型房车时,尽管明知里面的人可能根本不会在意外面有谁路过,还是不自觉的抬头挺胸,压着步子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应太太用的车是哪辆。
然而看到的只有李哥,他正啃着烤红薯往外看,认出来是谢青溪剧组的演员,看他一手拿着折扇,一手背在身后,走得抬头挺胸的,还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看来现在的明星也不容易,都放工了,还要这么端着,真辛苦,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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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屿回到自己车上时,应屿正坐在桌前看他的平板电脑。
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有种不悦的气息,似乎遇到了不太高兴的事。
“怎么了这是?”她忙问道,顺手将自己的跟妆包往桌上一放,转身去洗手。
应屿回过神,脸上表情一缓,“收工了?”
顿了顿才回答她的问题:“没什么,项目上数据出现了一点疑问。”
谢青溪哦了声,这些公司项目上的事,她一向是不过问的,一是不懂,二是避嫌。
“午饭吃了么?”她一边擦手一边问。
应屿摇摇头,说等你呢,顺手就将自己的平板电脑和她的跟妆包都从桌上拿下去。
跟妆包入手的那一刻,应屿被它的重量惊了一下,“你这里面都装了什么,怎么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