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陈总反而笑了，看着谌叙意味深长地说，
“阿叙，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对我们这个行业来说，野心勃勃甚至心狠手辣，有时候都不是坏事。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这光能不能被世人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谌叙的目光深沉，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叙，哪怕你曾经藉藉无名了这么多年，能重启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谌叙一时无话。
穆栀接到另一档毫无水花的节目通知的时候，就知道是谌叙毁掉了自己上热门节目的机会。
她怒气冲冲跑到谌叙的化妆间，看着正在做造型的老师，一腔愤懑憋在那里不好立马发作。
谌叙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尚早。
和颜悦色地请化妆老师先去休息一下，一会儿再过来。
“谌叙，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一点好！你凭什么破坏我的机会！”
化妆师一走，穆栀这座火山立马爆发起来，眼神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谌叙不紧不慢地拿起桌子上的美式，喝了一口。
看着镜子中气焰高涨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穆栀，作为前辈我劝你一句，做艺人，不能只看哪里有热度，更重要的是节目适不适合你。还有就是，这热度你担不担得起。”
“还有，我劝你不要对我这么嚣张。和你破坏别人家庭比起来，小小的机会有点不值一提了吧。”
谌叙把手中的咖啡放回桌子上，收起脸上的笑，直直对上镜子中穆栀喷火的眼睛，目光冰冷。
穆栀恍然，怒极反笑，
“噢，看来你还真是喜欢那个女人啊，谌叙。”
看着谌叙微微皱起的眉头，继续曼声说道，
“不过你说’破坏家庭’，实在是言重了。也许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某个人的默许呢？”
Ch.45 计划外的相遇
纪舒遥口中的，”有时间联系你”，让穆栀等得太久了。
以至于她终于按耐不住自己想要耀武扬威的心思。
期待已久的节目，因为谌叙从中作梗，没有上得成。憋闷在心中的郁愤，更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于是她再一次拨通了纪舒遥的电话，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纪小姐真是贵人事多，自己老公的事情都顾不上管吗？”
纪舒遥正做 EXCEL 做得心情烦躁，听到穆栀的声音更是想抽她大嘴巴，奈何办公室这会儿略显安静，她只好压低声音冷冷撂下一句，
“如果你还想继续你的演艺生涯，就老老实实等我联系。”
“穆栀，我手上是有证据的。”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一肚子挑衅没能释放的穆栀对着挂掉的屏幕干瞪眼。
纪舒遥肚子里的孩子，对她动荡的婚姻来说，不是祝福，更像是一枚定时炸弹。
穆栀的这通电话，是点燃炸弹的引信。
如果说婚前的那次假孕是为了救自己，这次决定流产亦是。
只是错过了黎程出差的那次大好时机，再找到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机会，就非常困难了，只好暂时搁置。
她本来的打算，是下个周四周五请假，连上周末，刚好休息恢复。这样的时间安排里，自然没有穆栀的位置。
却没想到，人生处处充满了惊喜。
拒绝了穆栀的纪舒遥，和被推到一边的穆栀，却在计划之外，撞到了一起。
纪舒遥和黎程，连着两周周末，用不同理由推脱掉了程婉让他们来家里吃饭的邀约。
程婉直觉小两口的矛盾仍未解决，无奈之下，只好自己亲自上阵。
她借换季自己需要添置几件衣服的缘由，让纪舒遥陪她逛逛街，帮她掌掌眼。
纪舒遥没有再拒绝。
比起岑小双，其实婚后的程婉给了纪舒遥更多，类似于母亲的温柔爱意。这让她很愿意多陪陪程婉，尤其是在黎程不在场的情况下。
周六天气不错，纪舒遥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放着买来的豆浆和包子。
冰箱上粘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的便签条，上面写着：
我去加班了，早餐记得吃。
右下角画了颗略显粗糙的爱心，和遒劲锋利字体十分不搭，倒有种反差的可爱。
纪舒遥面无表情端详了片刻，控制住了把它一把薅下来扔掉的冲动。
目光移到餐桌上，看包装袋就知道，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羊肉包子。应该是黎程一大早去很远的地方买来的。
只是放久了，几乎凉透。
纪舒遥还没吃到嘴里，就被羊肉的膻气勾起胃里的反酸，立马放下包子冲进了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起来，吐得昏天黑地，眼圈泛红。
她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近来似乎憔悴了不少，眼睛都有些许凹陷。本来过年涨上去的几斤肉，也在飞速消逝，刚有点丰润的脸颊蜕成薄透的一层。
尽管纪舒遥用心化了妆，还是被细心的婆婆一眼看出端倪。
“遥遥，你最近休息不好吗？怎么感觉清瘦了一些啊。”
程婉挽着纪舒遥的胳膊，顺着手臂摸到她盈盈一握的腕子，眉宇之间的心疼是实打实的。
“没什么，妈，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纪舒遥故作轻松地笑笑，把脑袋靠在程婉的肩上，磨蹭着撒娇道，“还是妈你最疼我了。”
说着用手指点兵点将似的，指了指四周的柜台，一本正经地放大话，
“妈，你今天想买什么我都包了，咱大气一点，随便挑。”
程婉被逗得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不住拍着她的手，“你呀，你呀......”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纪舒遥，
“刚好你爸也不在家，橙子也去加班了，今晚你跟我回家吃饭吧，我跟小王说一声，让她好好准备准备一顿大餐。”
纪舒遥一愣，没想到拒绝的理由，也就笑着应承下来，语气俏皮，
“好啊好啊，那我可太想吃王阿姨做的糖醋排骨了。”
两个女人，哪怕不是一个年龄段，逛起街来也是一样的兴高采烈，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气。
程婉好久没逛街了，纪舒遥又在一旁“这件提气色，那件有气质”的，把她哄的一件接一件试得停不下来。
大概是孕早期的缘故，纪舒遥总感觉自己很容易疲累，趁着程婉试衣服的功夫，也就索性偷懒，瘫坐在沙发上休息。
“遥遥，这件怎么样，我觉得领口稍微开得有点大了。”
程婉站在镜前，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手还在不住整理衣服。
“我觉得刚好哎，更衬托出你修长的脖子，比刚才那件更优雅。”
纪舒遥本来认认真真参谋，却被身后突然闯入镜中的年轻女人吸引了目光。
她一惊，正待回头看，
没想到程婉比她先出了声。
“小樨，你是穆樨吧。”
正在照镜子的程婉，突然回身，有些惊喜的样子，看着刚进店的一行人。
那位牵着小女孩儿手的年轻母亲，微微一怔，似乎对眼前的状况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程婉已经走了上去，与那女人面对面，再一次确认道，
“认不出了吗？我是程老师啊！”
穆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用堆涌上来的笑容飞快掩藏，脸上是刚认出眼前人的恍然和惊喜，
“程教授！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
程婉也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你可是我这么多年数一数二喜欢的学生了，没想到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
目光移到穆樨手里牵着的小女孩身上，眼神中增添了几分慈爱，
“这是你女儿吧，小丫头长得可真漂亮。”
小姑娘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就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聪明得很。还没等穆樨教她打招呼，就脆生生开口喊道，
“程姨姨好！我叫杨沐言，小名叫袅袅。”
奶声奶气又一本正经得样子，把程婉逗得怎么看这个小姑娘怎么喜欢。
“可不能喊姨姨哦，要叫奶奶了，程奶奶。”
程婉虽然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起码小个十岁，也就四十五六的样子，却也被这声姨姨吓了一跳，连忙笑着纠正。
小姑娘皱起眉头，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奶奶和自己脑海中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奶奶”看着可是完全不一样。
而纪舒遥的目光，一直看着穆樨身侧的年轻女人。
两人对视之间，虽不动声色，却已是暗流汹涌。
穆栀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得意中还带着几许嘲讽。
没想到一直推说“没时间”，不愿意见自己的纪舒遥，却有空在这里，陪着婆婆逛街。
还真是胆小鬼。
“这是我儿媳，遥遥。”
程婉把纪舒遥招呼过去，笑着向姐妹二人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