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蹲下抱着女儿,看向两姐妹,笑着问:“说什么呢,还没进门就听到你们两个的声音。”
“老杨,你来评评理啊,某个没良心的正抱怨袅袅夺走了她的宠爱呢。”
姐姐嘴上嗔怪着,一边起身上前接过了丈夫手中的公文包。
“难道不是吗,姐夫?”
穆栀一脸气鼓鼓得看着那男人,好像真的在逼他做出个公道的评定。
Ch.44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纪舒遥夺门而出的那个晚上,黎程其实已经追到了一楼。
只是一通电话改变了他的方向。
程婉在家中突然头晕不适。
黎铮言出差在外,家里的阿姨不放心,尽管程婉说自己没有什么事情,还是偷偷把电话打给了黎程。
黎程一边说着“马上过去”,一边从单元楼底的大厅折返,去了地下停车场。
到的时候,家庭医生正在给程婉量血压。
看到脸上流露出罕见焦急神色的儿子,程婉笑着抱怨道,
“哎呀,我说没事没事,一点小毛病,不用给你们打电话。谁知道小王还是跟你讲了。”
一旁的王姐笑呵呵的,也不反驳,手脚麻利地把刚煮好的安神汤放到了程婉床边的案几上。
“妈,这件事王姐做得对,你不舒服怎么能不跟我们讲呢。”
黎程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关切地问医生,程婉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笑笑,说没什么大问题,血压稍微有点高,眩晕可能是最近看书看手机的姿势不对压迫颈椎引起的。
“看吧,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的,没什么大事。”
程婉笑着瞪了黎程一眼,仿佛在嗔怪儿子大惊小怪。
“遥遥在家呢?”
送别医生之后,和好久不见的儿子闲聊着,程婉突然意识到自己喜爱的儿媳没跟黎程一起过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呃,她在公司加班了。”
黎程顿了一下,眼光躲闪,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自己的儿子,程婉再了解不过。从小撒谎,就没有一次逃出过自己的法眼,这次也毫不例外。
程婉看到他异样的神情,心中大概有了计较,试探着问道,
“怎么?你和遥遥两个人闹别扭了?”
黎程默不作声,没有立刻否认。
“橙子,小夫妻一起生活哪有不磕磕绊绊闹闹别扭的。你们小两口的事情呢,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不过你要记住,解决问题最重要的就是沟通,不能把问题搁置。”
看着儿子眉心微蹙,若有所思的样子,她不由叹了口气。
黎程一向都不是愿意坦露心迹的孩子,大多数时候都把事情埋在心里,也不只是怎么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沉吟片刻,程婉开了口,
“你们自己好好解决吧,如果真的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跟我讲。”
出了门,黎程犹豫着,还是把电话拨给了纪舒遥。
毫无意外,又是无人接听。
黎程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划来划去,
季禾的电话,还是那次纪舒遥一声不吭跑去酒吧喝酒之后,他特意存的。
然而,纪舒遥也并没有去找季禾。
一番周折之后,再没有更多的线索能够知道妻子去了哪里。
黎程漫无目的地开车在家附近转了几圈,没有看到纪舒遥的影子,只好失魂落魄回了家。
刚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厅的柜子上,那串熟悉的钥匙。
主卧的门开着,卫生间传来水流声。
黎程站在卧室门口,刚好和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的纪舒遥,打了个照面。
“遥遥……”
黎程看着纪舒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点讨好的意味。
却没想到纪舒遥把他当作空气一般,目不斜视,越过他径直坐到了梳妆台前,一个眼神都不曾在黎程身上停留。
他尴尬地站在门口半晌,眼睛一直追随着纪舒遥的一举一动,却发现纪舒遥丝毫没有想要理睬他的意思。只好心一横,准备继续厚着脸皮往上贴。
纪舒遥正坐在梳妆台前,捯饬桌上的瓶瓶罐罐。黎程悄悄走了过去,本来计划的是一些浪漫唯美的画面,
比如从身后温柔环抱住她。
谁知一步之遥,不知踩到了什么。黎程好像脚底抹油一般,一个滑铲,“咚”的一声直接单膝跪地。
左腿膝盖狠狠砸在了实木地板上,痛得眼泪差点飙了出来,跪在那里半天站不起来。
纪舒遥被黎程弄出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就看到跪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的丈夫。
滑倒的地方,刚好留着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留下的一滩水迹。
“老婆,我腿好像断了。”
黎程狠狠抓住时机,委屈巴巴地看向终于扭头看他的纪舒遥,想要上演一出苦肉计。
“老婆,我站不起来了。”
纪舒遥冷冷看着黎程,一直盯到他悻悻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演下去,才终于开口,
“黎程,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个苦肉计,糊弄一下,就能过去的。你在跟我装傻吗?”
黎程听闻皱起了眉头,收起自己的三分演技,转而与纪舒遥对视的目光也认真起来,沉声说道,
“遥遥,我真的从来没有想糊弄你。”
“她……的事情,已经结束太久了,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讲。”
纪舒遥深吸一口气,用略显疲惫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丈夫,
“谁都有过去的,黎程。你的过去,我可以尊重。但请你也尊重一下我的现在好吗?”
“我再问你一遍,我们结婚之后你有没有做过任何逾越道德的事情。”
黎程眉头紧拧,举起三根手指,目光真挚,
“我没有,我发誓。”
随之而来的,是良久的沉默。
纪舒遥不知道谈话还能如何进行下去,她本能抗拒听到从黎程口中说出的,那些过往。却也无法真的相信黎程的誓言。
她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床被子,塞给黎程,
“我要想一想,在我想清楚之前,你去客房睡吧。”
黑暗之中,纪舒遥在床上躺了很久,却迟迟没有睡意。
孩子的去留,穆栀的邀约,谌叙差一点就开口的告白,在她心头纠缠成一团乱麻。
而客房里的黎程,也同样没有睡着。
纪钊的事情,他插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穆栀在背后唆使。
穆栀这么做的理由,他也很清楚。不过就是为了不让纪舒遥好过,搅动两个人的关系。所以黎程给穆栀打电话的时候,根本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无用的废话。
在黎程眼里,穆栀的手段是掀不起风浪的小打小闹。穆栀心里也清楚,她的行动只是在试探黎程容忍的底线,他到底能为纪舒遥做到什么程度。
黎程整个电话传递出的情绪,都过分平静,仿佛一个冰冷的审判者。
“穆栀,你一点都没变。”
“你也依然会纵容我,不是吗?”
这是他们通话的结尾。
穆栀挂上电话,嘴角翘起化作一抹娇笑,她抬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造型师刚做好的发型,春风得意的样子。
也不过如此,他对你的爱。
那个晚上之后,谌叙对穆栀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继大学撞到她为了奖学金和评优名额和教授举止暧昧之后,谌叙又一次见识到了穆栀的不择手段。
他的性格里本就带着些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倔强,哪怕只是在公司遇到穆栀,也难掩厌恶的神情。
更不用说经纪人提出让他在常驻的热门节目里,带一带穆栀。
“不行。”
谌叙眉心微蹙,语气斩钉截铁,拒绝得飞快。
干脆地两个字,让在一旁坐着的穆栀和领导脸上险些挂不住。穆栀勉力强撑得甜美笑容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领导给穆栀和经纪人一个眼色,淡淡开口。
留下谌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得端详自己的手指。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领导立马变了脸色,坐在谌叙旁边,扒着他的眼眶晃悠,言辞恳切,
“谌叙,你是她的前辈,节目上带一带新人对你来说还不是小事嘛!实在不行,你就当帮哥一个忙,好歹让她露露脸,增加点曝光。”
谌叙看着此刻略显谄媚的老板,正色道,
“陈总,不是我不愿意带。那个节目的音乐属性比较强,和穆栀的个人定位也不是很符合,说真的,带她也没什么用。反而太明显的话,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反感,得不偿失。”
看着陈总眉头紧皱,似乎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样子,谌叙沉吟片刻,又补上一句,
“哥,穆栀这个人,我真心劝你还是要多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