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叙大概七点半才会出场,但台下早已有许多人举着写有“谌叙”名字和口号的应援灯牌,横幅和旗帜。
这一切让纪舒遥突然对“谌叙是个明星”这件事,有了实感。小助理告诉纪舒遥,谌叙这会儿正忙着做上台前的准备。她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过去打扰了,就老老实实在台下等着吧。
助理本想把纪舒遥带到舞台正下方的最佳位置,却被她拒绝了。
“人家都是辛辛苦苦一大早过来排队的,我就在这边边就可以”,纪舒遥笑着摆摆手,她就是来凑个热闹,不好意思跟真正的小粉丝们去抢。
到了谌叙上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舞台周围炫目的灯光效果和震耳欲聋的音响,加上出场时台下粉丝们的尖叫欢呼,让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一个狂欢的梦境。
纪舒遥看着舞台上活力四射的谌叙,想起那个晚上,在酒吧里弹吉他祝她生日快乐的那个人,
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吗?
她一是有些恍惚。
而舞台上,谌叙四处流连,散发魅力的目光其实是在人群中找寻。
助理告诉了他纪舒遥大概的位置,但从舞台上向下看,人太多了,无数张脸挤挤挨挨,有着相似的表情。
目光越过台下的一张张笑脸,谌叙没费多大功夫就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纪舒遥,明明隐藏在喧闹的人群中,却有种独特的沉静力量。
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人粲然一笑。
七首歌的时间对粉丝们来说太短了,但对于认真对待舞台的谌叙来说非常消耗体力。在粉丝意犹未尽的欢呼声中,纪舒遥几乎能看到谌叙激烈唱跳后的轻微喘息和额头上的大颗汗水。
舞台右侧的粉丝们觉得,今晚真是赚大发了。
谌叙站在这边演唱的时间,似乎比在舞台中央和左侧更长呢。
正当全场喊起口号,一片祥和,准备拍大合照的时候,
纪舒遥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越过自己头顶,飞上了舞台。
Ch.39 我们各自的失落
在空中快速掠过的不明物体,像手榴弹一样,划出一道弧线,还没等台上台下的人反应过来,就砸到了谌叙身上。
稳,准,狠。
透明的中混着黄色的粘稠液体,夹杂着碎裂的蛋壳,在谌叙黑色的的演出服背后流淌,格外明显。
纪舒遥感受到周围人群中隐隐有种骚动,
头顶似乎又有阴影袭来,她一个激灵,猛地转身,才发现拿着鸡蛋的始作俑者就在自己身后。
一个一米八多高大壮实的小伙子,嘴里骂骂咧咧的,正扬起手中的蛋向台上扔。
身边围绕着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不知是被突发情况震到,还是面对凶神恶煞,体型占据压倒性优势的男人有一丝畏怯,都呆在原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纪舒遥又是头脑发热,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男人刚要抬起的手,死死拽着,瞪着那人急声喊道,
“你干什么!”
谁知那男人的力气更大,反应也快,瞬间一个猛掀,挣脱了纪舒遥压制。扬起的手带着惯性,狠狠扫向她的下巴,劈到她的脖颈上。
那一下,纪舒遥感到自己的喉管都要生生被劈断。
然而眼前发生的事迫在眉睫,她根本顾不上眼下的疼痛。
纪舒遥再一次扑上去,用小臂狠狠撞向男子扬起的胳膊,紧接着一个反手稳稳扣住。
还没等那男人挣脱,现场安保人员已经从慌乱人群后面挤了过来,一左一右把仍在张牙舞爪的男人制服住。被按在地上,纪舒遥才听清他嘴里骂了些什么,
“MD 小白脸儿,勾引老子女朋友!”
人山人海之中,骚动只发生在这一小片区域,并不起眼。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台下发生了什么,只眼睁睁盯着谌叙后背上的那一大片蛋液。
谌叙摸了把后背,转过身来面相台下的粉丝们,还认真把站了蛋液的手指,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脸上没有丝毫怒意,挑眉一笑,拿起话筒开玩笑,
“大家真是很热情啊,在这里也谢谢各位的贴心。了解到我还没吃晚饭。”
说着,刻意停顿了一下,
“就是下次这个烹调手法还需要再精进一下,太生了,我本人更喜欢七分熟的蛋。”
还笑着用手比了个“七”的姿势。
场面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台下粉丝们笑成一片。
欢呼声中,谌叙的目光下意识看向纪舒遥的方向,眉间是一闪而过的轻蹙。
她人呢?
终于等到台前大幕拉起的那一刻,谌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按耐住内心的焦急,匆匆下台。
正待询问,却看到助理旁边的纪舒遥,正抱着束花站在台下等他,浅笑盈盈。
谌叙的这才悄然松了口气,脸上的笑也重新舒展开。
“你准备的?”
谌叙挑眉,从纪舒遥怀里接过那捧明晃晃的向日葵。
“当然,给你庆功嘛。”
她笑得一脸得意,小孩子一样摇头晃脑起来。
谌叙注意到她脖子上红红的一片,皱起眉头问道,
“这是怎么了?”
下意识抬手抚上她的伤处,却被纪舒遥伸手挡在住。
她用僵硬的动作摩挲了两下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开口也略有些不自然,
“没事儿,就是碰了一下。”
谌叙捕捉到她脸上微窘的神色,心下了然,放下的手顺势插进了口袋。不经意勾起的唇角中,隐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
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谌叙把弄脏的演出服脱下。接过了助理递上来的便服。
助理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絮絮叨叨,
“哥,你说那人是不是有病?他女朋友跟他分手和你有啥关系啊。那照这么说,他女朋友追一个星,他多一个情敌啊,真是莫名其妙。”
说着说着狠狠翻了个白眼。
谌叙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反过来拍拍助理的肩膀,
“好了,那从前票都卖不出去的时候,想被砸鸡蛋还没机会呢。”
助理仍愤愤不平,眼神扫过坐在换衣间外面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一切的纪舒遥,突然开口说道,
“不过你那个朋友还挺有两下子呢,我听安保说,还是她把那个男的先扣住了。这身手,真一点儿看不出来。”
谌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色一凛,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向助理,
“她跟那个男的打起来了?”
助理停下手中的动作,点了点头,一副“你不知道吗”的惊讶表情。
谌叙脸色阴沉下来。
那一幕发生的时候,他的角度是背对着台下,的确完全没有看到。
那么纪舒遥脖子上的红痕……是为了阻止那人留下的?
他的目光看向装作无事发生的纪舒遥,内心突然泛起小小的涟漪。
换好衣服,坐到化妆台前,妆发老师立马过来帮他拆掉头发的造型。
纪舒遥坐在一旁,低头抱着手机灵活打字,不知在聊些什么。拧开水喝了一口,又放回桌子上。
谌叙顺手捞过她放在桌子上的水,非常随意的样子,直接开盖喝了一口。
这一幕被纪舒遥的余光捕捉到。
她微微怔忪,略一沉吟。
“小叔子。”
正在对着镜子出神的谌叙,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对上镜子里纪舒遥浅笑盈盈的目光,问道,
“怎么了?”
她笑了笑,云淡风清地回了句,
“没什么,就是喊你一声。”
呵。
谌叙回过神来,嘴角勾起轻巧的弧度,眼神却黯下几分。
“小叔子”。
她在提醒自己,身份。
纪舒遥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总感觉谌叙对自己有种微妙的好感。
从海城回来之后,她有在刻意躲避谌叙。
吴俞的父亲病情并不严重,缓过来之后,她又开始有心思念叨和谌叙那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相亲。
“你知道吗,我爸躺在床上,就跟我念叨啊,说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想的还是我自己一个人。所以啊,遥遥啊......”
吴俞就这样托着腮在纪舒遥对面,水灵灵地盯着她。
纪舒遥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从通讯录里再一次翻出自己许久不联系的小叔子。
没想到这次,谌叙拒绝了。
他的拒绝,带着一丝赌气的成分。
音乐节之后,他在家休息了一周,纪舒遥一个信息没有。再一次联系他,居然又是为了相亲的事情。
合着他在纪舒遥那里就这一个功能呗。
谌叙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一脸幽怨。
“为什么呀,上一次不是没见到吗?你总不会是这短短几天就有女朋友了吧。”
受人之托,纪舒遥看着他冰冷的回复,觉得还是不能拒绝一下就放弃,厚着脸皮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