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两个吃呗,来都来了。”
Ch.38 感谢你特别邀请
“来都来了。”
四个字毫无意义,却说服力极强。
“行,那这顿我请你吧。”
纪舒遥对吴俞失约这件事感到抱歉,主动提出弥补方案。
谌叙看她一本正经掰扯的样子,哑然失笑,挑眉说道,
“你这一顿饭可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灵啊。”
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三顿,起码三顿。”
纪舒遥当然知道谌叙是在逗她,毫不犹豫答应得无比爽快。
这顿缺失了女主角的饭,成为了纪舒遥的娱乐圈八卦大会。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密集地向谌叙砸来。谌叙也是出奇得耐心,一直用带着笑意的眼睛凝视着对面求知若渴的女人,几乎是有问必答。
他是局中人,也是旁观者。
看得清楚纪舒遥不断提出问题,其实是一种逃避。
一顿饭接近尾声,他们没有讲起任何关于自己的话题。
自然就更没有,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那个秘密。
“你最近呢,还好吗?”
谌叙把手中把玩的茶杯放回桌子上,抬眸看向纪舒遥的目光深邃。不过是句寒暄的话,却好像在等一个认真的答复。
很久没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了。
纪舒遥微怔,转而嘴角勾起一个类似“自动回复”的笑。回应着对面探寻的目光,说出的话却略显空洞,
“没什么不好啊。”
明明并不口渴,手却好像无处安放似的,还是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落在谌叙眼里。
“纪舒遥,有些事你真的不想弄清楚吗?”
他两手交叉,随意放在腿上,闲闲靠着椅背。目光中却好像有种轻易看穿人心的力量。
纪舒遥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说,
“有些事情戳破之后,如果我无法把握他的走向,永远蒙在鼓里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谌叙略一挑眉,认可似的点了点头,眼神却表达了截然相反的情绪。他勾起唇角轻哂,
“纪舒遥,你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那一刻,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突然觉得,也许相比于自己的丈夫,谌叙才是那个能一眼看穿她的人。
纪舒遥一直以来想要保持的清醒,克制,口口声声为了得到所做出的必要隐忍。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难道不是因为恐惧吗?因为害怕失去。
失去自己来之不易的婚姻?是物质,终于摆脱的束缚,未来的坦途?还是失去黎程?
她的内心仍混沌着。
但谌叙的话,纪舒遥没否认。
她明知道有关黎程和穆栀的事情,谌叙一定知道得更多,却没再追问。
有些困局,只有她自己才能破。
黎程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刚好看到谌叙的车开到地下车库的单元门口。
纪舒遥满面春风地从谌叙的副驾下来,还特意伏在窗口,跟车里的人摆手告别。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黎程拎着两袋垃圾,透过玻璃门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一直目送谌叙开车驶离,纪舒遥才转身进了单元楼。
“嗐,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她被站在楼道里的人惊了一跳,拍了拍胸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起来。
目睹自己妻子的脸色转变,黎程心里更是憋着一股火气,紧皱着眉头,面色不郁。
“谌叙送你回来的?”
“对啊”,纪舒遥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黎程,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送你回来就笑得这么开心啊”,语气中有少见的的阴阳怪气。
纪舒遥无语地瞪了黎程一眼,“人家送我回来我总不能哭丧个脸吧。”
身边的男人没听到一样不搭茬,紧接着追问:
“不是给他相亲吗,吴俞呢?”
“吴俞家里有事没来”,纪舒遥随口回道,伸手按起家门密码。
“你等一下。”
黎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按住她的手,盯着她问,
“晚上就你和谌叙两个人吃的饭?!!”
纪舒遥点点头,故意一脸懵地问,“有问题吗?”
“没问题,但下次记得提前跟我说。”
黎程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浓浓的不悦,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冷眼看着黎程的不爽和嘴硬,纪舒遥的心情还有点莫名的愉快。
春节假期如期而至。
除夕那天,零点钟声刚刚敲响,在一片喜气洋洋的鞭炮声中,黎程和纪舒遥同时收到了一条祝福的信息。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各自下意识向两边侧起自己的手机屏幕。
—阿黎,新年快乐。我还在山沟沟里拍戏,村子里的春节好热闹,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只是我一个人,天气好冷,好想你。
看着这条信息,黎程眉头轻蹙,打字回复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好久。酝酿半天,回了九个字,
—你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手机那头怀着忐忑心情等待回复的穆栀,看到这一行字,才如释重负地笑了。
—纪舒遥,新年快乐。愿你昂扬,勇敢,天高云淡,喜乐平安。
在一片复制粘贴花里胡哨的祝福中,这是纪舒遥最喜欢的一条。
昂扬,勇敢,天高云淡,喜乐平安。每一个词都刚好戳在她心中的柔软角落,
于是她认认真真回复道,
—谢谢你,谌叙。
纪舒遥和黎程两个人几乎同时回复完信息,放下手机,相视一笑,说了声“新年快乐”。继续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歌舞狂欢。只是心思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长大之后的假期,总是过得飞快。还没刚咂摸出来点休息的愉悦滋味,就又要开始上班了。
刚上两天班,纪舒遥就接到了出差通知,去海市三天,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
看着临行前一晚哼着小曲收拾行李的纪舒遥,黎程心里酸酸的,“去出差这么开心哦。”
不知为何,纪舒遥觉得,他最近阴阳怪气的频率明显增加。
“对啊,好不容易离开你两天。”
她故意这样说,笑着瞟了黎程一眼。
“该不会海城还有什么你的心上人吧。”
“对啊,不止一个呢”,看黎程越说越来劲,纪舒遥也不甘示弱,有一句回一句。
没想到黎程一把,把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纪舒遥抱了起来,扔到旁边柔软的大床上,双手撑在她上方。
“干什么呀,我还没收好呢。”
纪舒遥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笑着在他身下挣扎。
卧室中央的吊灯被他宽阔肩背的整个遮住,一片阴影笼罩在纪舒遥近在咫尺的上方。
黎程勾起唇角,坏笑看着身下的扑扇着水汪汪眼睛的纪舒遥,一时之间,氛围有些暧昧。
纪舒遥趁其不备,出手攻击了黎程腰间的痒痒肉,一个哧溜,从他的魔爪下逃了出来。
眼看黎程还要追上,纪舒遥笑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今天大姨妈~”
黎程一脸郁闷地看着她,压制住心中的小火苗,恨恨地蹲下来帮纪舒遥一同收拾行李。
没想到黎程的话成了真。
出差的第二天,三点半早早结束会议的纪舒遥,刚回到酒店。正准备洗个澡舒舒服服躺到床上,就接到了谌叙的信息。
—你在海城吗?
纪舒遥正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才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硬是被安排了发朋友圈的指标,活动照片加上定位。
—有空吗?要不要来看我的音乐节。
没等纪舒遥回复,谌叙的第二条信息就发了过来。她眼睛一亮。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是难得的晴天。
明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尽管春寒料峭,好不容易提早结束会议,躲在房间里倒是浪费。
—好啊好啊,刚好今天结束得早。
她嘴巴咧到了耳后,立马一边回复信息,一边从床上弹了起来。
谌叙看到纪舒遥的回复,也悄咪咪扬起了嘴角。
“有什么好事吗?”
妆发老师正帮他一缕一缕打理发丝,看到镜子里突然笑起来的谌叙,有些好奇地问。
“一会儿我朋友要来看演出,老师,请一定把我的头发搞得帅一点。”
谌叙诚恳撒娇,冲镜子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
妆发老师觉得他口中的“朋友”绝不是一般的朋友。于是会心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纪舒遥是被谌叙的助理,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带进内场。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临音乐节现场,一进门就完全被眼前的人山人海深深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