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他顺从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对纪舒遥发言的肯定。
“这种情况我该说点什么呢?”
谌叙觉得逗喝醉的纪舒遥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继续装作很认真地问道。
纪舒遥把桌上的手机屏幕点亮,无视掉 9 个来自黎程的未接来电。
看了眼时间,“00:02”。
很好。
她用两根手指松松拈住自己的酒杯,滑向谌叙面前的那杯酒,
“叮”的一声脆响,轻轻碰杯。
昂首对上谌叙等待答案的目光,侧着头,懒懒托腮,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祝我生日快乐吧。”
我的,充满期待的,二十九岁。
Ch.33 我请问你呢?
“今天是你生日?”
谌叙瞳孔微张,有些惊讶,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嗯啊。”
纪舒遥认真点点头,带笑的眼睛满是诚恳。自顾自灌下一大口后,才发现他面前的酒丝毫未动。
谌叙招来服务生,低声耳语了几句。
坐在对面的纪舒遥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服务生回来,怀里还抱着一把吉他。
谌叙接过吉他,顺便改换坐姿,手法娴熟地拨弄几了下琴弦定音。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比起往常的吊儿郎当,增添了几分认真沉稳的魅力。
他抱着吉他,抬头看向对面注视了自己好久的人,扬起嘴角,语气郑重地说:
“纪舒遥,生日快乐。”
紧接着环顾四周,看起来有些神神秘秘的样子。
酒吧里几乎已经没人了,只有最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一对正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情侣。
谌叙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回到纪舒遥身上,微微一笑,
“那我送你一个小小的生日礼物吧”。
说话间轻抚琴弦,悦耳的前奏已经从指尖流泻。
弹唱起来的谌叙,就成了另外一个人。
美妙的音律配合着干净的嗓音,在酒吧一隅,两人构建起的隐秘空间中漫延。偶尔抬头凝视纪舒遥的时候,带着笑意的目光格外轻柔,恍若羽毛飘然落下。
不知怎么,看着谌叙弹吉他时纯粹沉浸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有些眼眶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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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寂寞可以被解释吗
那么解决呢
重复着的单调日子啊
悲伤也一模一样吗
问过的问题
也许会忘记吧
我们反复找寻的意义
又该如何实现呢
那些没来由的惆怅啊
可以交给窗外风景吗
心情若能写成信的话
该寄给谁呢?
我多么希望的
是你能看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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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喜欢么?”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谌叙用掌心轻轻按住琴弦,抬头看向纪舒遥。
纪舒遥抑制住了差点冲出眼眶的浅流,笑着回道:“喜欢啊”,
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谌叙,你是不是要付给我版权费。”
“哦?”
谌叙略一挑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有些莫名其妙。
“有一段词,是我写的”,
纪舒遥托着下巴,脑子里晕乎乎的。
她眉头紧锁,思考了好一会儿,手指向吧台的方向。
“当年我就坐在那儿吧,几年前来着,我记得还是写在一张餐巾纸上。”
谌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那张纸是你写的?”
纪舒遥“嗯”的一声,笑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谌叙,活像只翘起尾巴的小狐狸。
两个人完全没想到,彼此之间竟还有这样的缘分。
那只是纪舒遥和季禾喝到一半,灵感伴随着酒精翻涌上脑,随手写下的几句话。却不想,被偶尔来酒吧巡视一圈的谌叙,从服务生收拾垃圾的手里截了下来。
又在多年之后,放进了自己的歌里。
彼时,她还只是初入社会,憧憬着和年少爱人修得圆满的小姑娘,而他是一朝爆红又转瞬即逝,郁郁不得志的落魄歌手。
几年后的今天,他们成了“表嫂”和“小叔子”。
纪舒遥婚姻事业看上去一帆风顺,春风得意;而谌叙时来运转,再一次抓住了命运的垂怜,成为炙手可热的音乐人。
却又一次,相遇在这个落寞的夜晚。
“你放心,到时候新歌上线,作词人一定写上:纪舒遥/谌叙。”
他的样子信誓旦旦,说到“斜杠”的时候,谌叙还打趣似的用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纪舒遥连忙摆摆手,“别,别,我可不想抛头露面。到时候把作词的钱分我就行。”
说到钱的时候,她的笑容明显是走心了。眼睛眯成两弯月牙,手指轻搓,做了个数钞票的姿势。
谌叙看得出,纪舒遥今晚一定是心情低落,也猜得出,和黎程有关。看到她此刻终于褪去苦涩的笑容,谌叙的心情也没来由得轻快起来。
“走吧,很晚了,送你回家。”
说罢起身,也不管纪舒遥仍嗷嗷着还没喝够,再来一杯。硬是给她套上大衣,一把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挂到自己肩上。
“包可以自己拎吗?”
谌叙微微拧动脖子,问歪在肩膀上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那颗头。
纪舒遥没说话,半眯着眼睛,重重点了两下头。
谌叙感受到肩上小鸡啄米似的两记重磕,哭笑不得。
算了,还是自己帮她拎稳妥一点。
好不容易把迷迷糊糊的纪舒遥扛到副驾,系好安全带,那个喝醉的女人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勒得慌,勒得慌”。
说着就开始伸手乱摸,想要解开安全带。
“好了好了,马上到了,你别乱动。”
谌叙一边开车,嘴上一边哄着,时不时还要用余光瞄一眼,生怕她把安全带就这样解开了。
幸好,喝醉的纪舒遥摸了半天,没摸到按钮,不情不愿,就此作罢。
谌叙只有过一次,把纪舒遥送到小区门口,并不知道具体哪栋楼。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醉鬼,已经睡得迷瞪。
无奈之下,只好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拨通了黎程的电话。
此时的黎程已经在客厅等了妻子整晚,一向冷静的他都开始有些坐立难安。
黎程只知道,父母家,纪舒遥决计不会回去,更多的可能性他却无从下手。这种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连纪舒遥朋友们的电话都一个没有。
谌叙打来的电话,让他终于放下了这颗焦急的心。然而怒火,又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纪舒遥为什么会和谌叙在一起?
竟然还喝醉了?!
顾不得细想,黎程连外套都没穿,就冲出了门。
谌叙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他一眼看到了那个倚着车前盖,正低头沉思的男人。
拍画报呢。
黎程忍不住在心里冷哼。
看到在副驾上呼呼大睡的纪舒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帮她解掉身上的安全带,从车里抱了出来。
看着表哥难看的脸色和探究的目光,谌叙略有些尴尬,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一下,
“那个,是这样的,她晚上来我的酒吧喝酒,只是凑巧......”,
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黎程冷冰冰撂下一句,“嗯,今天谢谢你,慢走”。
冷峻的脸上丝毫没有半分感谢的意思,只点头示意了一下,抱着怀里的人扬长而去。没有再给谌叙说出任何话的机会。
望着黎程和纪舒遥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谌叙的脸色也陡然冷了下来,薄唇微抿,目光幽深。
黎程低头看着怀里的纪舒遥,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像睡了,又似乎在睡梦中挣扎。长长的睫毛随着想睁又睁不开的眼睛轻轻颤动,看起来有些不安。
一晚上的焦灼,在此刻终于因为怀里的人而踏实下来。可是心中却还有些许疑问和不快。
“她”?
黎程又想起刚才谌叙口中的“她”,跟谁呢,还“她”?
难道不应该叫一声“表嫂”吗?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火又重新燃烧起来。顺带着,也狠狠瞪了怀里的酒鬼一眼。
而这时,纪舒遥在黎程怀里晃来晃去,竟然有点醒了过来。只是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自己头顶闪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
她眯起眼睛,凭借着残存的意识,认真打量起眼前男人的侧脸。
感觉有点眼熟。
又有点陌生。
“你是谁啊?”
黎程听到纪舒遥在自己怀里嘟囔着,还问他,“你是谁啊”。只觉得气得发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抱着的人又不能扔在地上,只好长长舒了一口气,企图稍稍平稳下自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