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经过_雏声【完结】(42)

  “确实”,他顺从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对纪舒遥发言的肯定。

  “这种情况我该说点什么呢?”

  谌叙觉得逗喝醉的纪舒遥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继续装作很认真地问道。

  纪舒遥把桌上的手机屏幕点亮,无视掉 9 个来自黎程的未接来电。

  看了眼时间,“00:02”。

  很好。

  她用两根手指松松拈住自己的酒杯,滑向谌叙面前的那杯酒,

  “叮”的一声脆响,轻轻碰杯。

  昂首对上谌叙等待答案的目光,侧着头,懒懒托腮,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祝我生日快乐吧。”

  我的,充满期待的,二十九岁。

  Ch.33 我请问你呢?

  “今天是你生日?”

  谌叙瞳孔微张,有些惊讶,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嗯啊。”

  纪舒遥认真点点头,带笑的眼睛满是诚恳。自顾自灌下一大口后,才发现他面前的酒丝毫未动。

  谌叙招来服务生,低声耳语了几句。

  坐在对面的纪舒遥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服务生回来,怀里还抱着一把吉他。

  谌叙接过吉他,顺便改换坐姿,手法娴熟地拨弄几了下琴弦定音。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比起往常的吊儿郎当,增添了几分认真沉稳的魅力。

  他抱着吉他,抬头看向对面注视了自己好久的人,扬起嘴角,语气郑重地说:

  “纪舒遥,生日快乐。”

  紧接着环顾四周,看起来有些神神秘秘的样子。

  酒吧里几乎已经没人了,只有最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一对正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情侣。

  谌叙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回到纪舒遥身上,微微一笑,

  “那我送你一个小小的生日礼物吧”。

  说话间轻抚琴弦,悦耳的前奏已经从指尖流泻。

  弹唱起来的谌叙,就成了另外一个人。

  美妙的音律配合着干净的嗓音,在酒吧一隅,两人构建起的隐秘空间中漫延。偶尔抬头凝视纪舒遥的时候,带着笑意的目光格外轻柔,恍若羽毛飘然落下。

  不知怎么,看着谌叙弹吉他时纯粹沉浸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有些眼眶温热。

  *****************

  “那些寂寞可以被解释吗

  那么解决呢

  重复着的单调日子啊

  悲伤也一模一样吗

  问过的问题

  也许会忘记吧

  我们反复找寻的意义

  又该如何实现呢

  那些没来由的惆怅啊

  可以交给窗外风景吗

  心情若能写成信的话

  该寄给谁呢?

  我多么希望的

  是你能看到啊”

  ****************

  “怎么样,喜欢么?”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谌叙用掌心轻轻按住琴弦,抬头看向纪舒遥。

  纪舒遥抑制住了差点冲出眼眶的浅流,笑着回道:“喜欢啊”,

  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谌叙,你是不是要付给我版权费。”

  “哦?”

  谌叙略一挑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有些莫名其妙。

  “有一段词,是我写的”,

  纪舒遥托着下巴,脑子里晕乎乎的。

  她眉头紧锁,思考了好一会儿,手指向吧台的方向。

  “当年我就坐在那儿吧,几年前来着,我记得还是写在一张餐巾纸上。”

  谌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那张纸是你写的?”

  纪舒遥“嗯”的一声,笑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谌叙,活像只翘起尾巴的小狐狸。

  两个人完全没想到,彼此之间竟还有这样的缘分。

  那只是纪舒遥和季禾喝到一半,灵感伴随着酒精翻涌上脑,随手写下的几句话。却不想,被偶尔来酒吧巡视一圈的谌叙,从服务生收拾垃圾的手里截了下来。

  又在多年之后,放进了自己的歌里。

  彼时,她还只是初入社会,憧憬着和年少爱人修得圆满的小姑娘,而他是一朝爆红又转瞬即逝,郁郁不得志的落魄歌手。

  几年后的今天,他们成了“表嫂”和“小叔子”。

  纪舒遥婚姻事业看上去一帆风顺,春风得意;而谌叙时来运转,再一次抓住了命运的垂怜,成为炙手可热的音乐人。

  却又一次,相遇在这个落寞的夜晚。

  “你放心,到时候新歌上线,作词人一定写上:纪舒遥/谌叙。”

  他的样子信誓旦旦,说到“斜杠”的时候,谌叙还打趣似的用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纪舒遥连忙摆摆手,“别,别,我可不想抛头露面。到时候把作词的钱分我就行。”

  说到钱的时候,她的笑容明显是走心了。眼睛眯成两弯月牙,手指轻搓,做了个数钞票的姿势。

  谌叙看得出,纪舒遥今晚一定是心情低落,也猜得出,和黎程有关。看到她此刻终于褪去苦涩的笑容,谌叙的心情也没来由得轻快起来。

  “走吧,很晚了,送你回家。”

  说罢起身,也不管纪舒遥仍嗷嗷着还没喝够,再来一杯。硬是给她套上大衣,一把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挂到自己肩上。

  “包可以自己拎吗?”

  谌叙微微拧动脖子,问歪在肩膀上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那颗头。

  纪舒遥没说话,半眯着眼睛,重重点了两下头。

  谌叙感受到肩上小鸡啄米似的两记重磕,哭笑不得。

  算了,还是自己帮她拎稳妥一点。

  好不容易把迷迷糊糊的纪舒遥扛到副驾,系好安全带,那个喝醉的女人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勒得慌,勒得慌”。

  说着就开始伸手乱摸,想要解开安全带。

  “好了好了,马上到了,你别乱动。”

  谌叙一边开车,嘴上一边哄着,时不时还要用余光瞄一眼,生怕她把安全带就这样解开了。

  幸好,喝醉的纪舒遥摸了半天,没摸到按钮,不情不愿,就此作罢。

  谌叙只有过一次,把纪舒遥送到小区门口,并不知道具体哪栋楼。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醉鬼,已经睡得迷瞪。

  无奈之下,只好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拨通了黎程的电话。

  此时的黎程已经在客厅等了妻子整晚,一向冷静的他都开始有些坐立难安。

  黎程只知道,父母家,纪舒遥决计不会回去,更多的可能性他却无从下手。这种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连纪舒遥朋友们的电话都一个没有。

  谌叙打来的电话,让他终于放下了这颗焦急的心。然而怒火,又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纪舒遥为什么会和谌叙在一起?

  竟然还喝醉了?!

  顾不得细想,黎程连外套都没穿,就冲出了门。

  谌叙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他一眼看到了那个倚着车前盖,正低头沉思的男人。

  拍画报呢。

  黎程忍不住在心里冷哼。

  看到在副驾上呼呼大睡的纪舒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帮她解掉身上的安全带,从车里抱了出来。

  看着表哥难看的脸色和探究的目光,谌叙略有些尴尬,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一下,

  “那个,是这样的,她晚上来我的酒吧喝酒,只是凑巧......”,

  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黎程冷冰冰撂下一句,“嗯,今天谢谢你,慢走”。

  冷峻的脸上丝毫没有半分感谢的意思,只点头示意了一下,抱着怀里的人扬长而去。没有再给谌叙说出任何话的机会。

  望着黎程和纪舒遥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谌叙的脸色也陡然冷了下来,薄唇微抿,目光幽深。

  黎程低头看着怀里的纪舒遥,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像睡了,又似乎在睡梦中挣扎。长长的睫毛随着想睁又睁不开的眼睛轻轻颤动,看起来有些不安。

  一晚上的焦灼,在此刻终于因为怀里的人而踏实下来。可是心中却还有些许疑问和不快。

  “她”?

  黎程又想起刚才谌叙口中的“她”,跟谁呢,还“她”?

  难道不应该叫一声“表嫂”吗?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火又重新燃烧起来。顺带着,也狠狠瞪了怀里的酒鬼一眼。

  而这时,纪舒遥在黎程怀里晃来晃去,竟然有点醒了过来。只是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自己头顶闪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

  她眯起眼睛,凭借着残存的意识,认真打量起眼前男人的侧脸。

  感觉有点眼熟。

  又有点陌生。

  “你是谁啊?”

  黎程听到纪舒遥在自己怀里嘟囔着,还问他,“你是谁啊”。只觉得气得发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抱着的人又不能扔在地上,只好长长舒了一口气,企图稍稍平稳下自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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