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遥,你怎么身边总是各种各样的男人呢?”
医院病床前的周翊,醉酒后送到家的谌叙,这一个一个。
黎程眉头紧锁,目光锐利,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是真实的怒意。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之后,纪舒遥好像突然醒酒了一般,飞快接上,丝毫不甘示弱,
“黎程,你身边倒是始终只有一个女人,是吗?”
黎程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纪舒遥,却刚好对上她澄澈的目光。
她话中的“只有一个女人”,似乎指的并不是她自己。
抱着纪舒遥的手指微微收紧,黎程心里闪过一丝心虚。他不知道,纪舒遥今晚的这场宿醉,是否和她口中的“那个女人”有关。
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妻子是否真的知道些什么,有关自己的事情。
不容黎程探寻更多,怀里的人好像只是那灵光乍现一瞬间,又再一次昏昏睡去。一直到黎程给她抱回家,换衣服,卸妆,擦脸,扔到床上,也没怎么清醒。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些含混的醉话。
第二天醒来,纪舒遥躺在床上,依然觉得头有些昏沉,闷痛。只是想到要去上班,只能哼哼唧唧挣扎着起床。
一出卧室门,就看到黎程正在餐桌上摆放早餐。
“醒了?”
黎程抬眸看了眼卧室门口睡眼惺忪的女人,继续倒牛奶。
纪舒遥有些自知理亏地挠挠头,嘿嘿一笑,想蒙混过关。
“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吗?”
黎程询问的语气中略带一丝阴阳怪气。
她走到餐桌前,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老公,
“完全不记得了。”
事情似乎就这样轻轻揭过,纪舒遥没有问黎程昨晚的急事到底是什么,黎程也没有深究纪舒遥独自饮酒到深夜的原因。两个人各自怀揣一戳即破的秘密,默契扮演着岁月静好。
而这次的角色掉换过来,黎程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纪舒遥成了那个暗处的旁观者。
那个夜晚的魔力还在持续扩散,激起了穆栀心中的不甘,也让谌叙心中的某个地方,悄然泛起波澜。
Ch.34 一而再,再而三,“三”事出有因
喝醉后的第二天,纪舒遥没有等到黎程的那句“生日快乐”,更不用说礼物和鲜花。
这是她最近几天哪里看黎程哪里不顺眼的原因。
纪舒遥当然可以大大方方质问他,但好像心里憋着一股气,她偏不要。
“不记得就不记得,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也不要记得。”
她在心里打定主意,根本没意识到这幼稚得不像自己。
赌气持续了整整一周,直到黎程对她献殷勤似的突然发出晚餐邀约。依然是之前的那家风景绝美的山顶餐厅。
难道是感受到最近自己对他态度不好,想自救一下?纪舒遥看着收到的信息,坐在工位上苦思冥想半天,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然而,从她走出公司大门的那刻起,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黎程的车停在门口的第一个位置,甚至抢到了等客出租车的前头,格外显眼。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车里等,而是站在门口。
正值下班高峰期,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秀男人抱着大捧黄玫瑰等在车边,确实相当显眼,引得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
大部分人没有参加纪舒遥的婚礼,并不知道这是谁的男朋友或老公。公司年轻小姑娘从黎程身边过去,都忍不住惋惜,怎么就名草有主了呢。
看到这一幕,纪舒遥不知道黎程犯的什么神经。她不是显眼包性格的人,看着人群中格外扎眼的老公,脸唰得一红。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走向黎程时,那些黏在自己背后的灼灼目光。
“今天什么情况?”
纪舒遥从黎程怀里接过玫瑰,飞快把他拽上车,瞪大眼睛问他。
“遥遥,生日快乐!”
黎程脸上笑得一脸谄媚,眼睛亮亮的,一副“你没想到吧”的得意表情。
“蛤?”
这下换纪舒遥傻眼了,她下意识问道,
“今天几号?”
“1 月 27 号啊”,黎程被她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难道不对吗?”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日期,又一次看了眼车上的时间。
是 1 月 27 号没错。
纪舒遥这才猛然想起,虽然她的生日一直是 1 月 20 号,但自己身份证上的日期,晚了一周。
闹了半天,自己多日以来对丈夫的不满,竟然是一场乌龙。她好像确实从未给黎程提过真正的生日,这一下子搞得纪舒遥心里还莫名有点愧疚。
又夹杂了些许的开心。
看着黎程讨赏似的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她嘛,就大人有大量,赏了老公一个亲亲。
不过犹豫再三,纪舒遥还是看着眼前一脸诚挚的黎程,发出了疑问,
“你知不知道黄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黎程是真的没在意过,他懵懵地摇了摇头,眼神无辜,等着纪舒遥揭秘。
““对不起‘,黄玫瑰的花语是’对不起‘“。
她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黎程,说道:
“呃,我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黎程干干讪笑两声,立马发动车子,飞快逃避了纪舒遥的目光。
也算是黎程倒霉,这边纪舒遥刚刚哄好,他的“亏心事”说到就到。
吃完饭驱车回家的路上,黎程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给穆栀投送恐吓信的女人被抓到了。
并不是警察抓捕的,而是今晚再一次上门的时候,被回家的穆栀逮了个正着。
穆栀为了下一部戏的女 N 号,专门跟老师勤勤恳恳学习了几天巴西柔术。
没想到戏还没开拍,倒提前派上了用场。
黎程接电话时候用的是耳机,大抵不会漏音,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瞄向副驾驶坐着的纪舒遥。
她似乎正在专心看手机。
“嗯,好,我一会儿过去。”
纪舒遥看了眼低声接电话的黎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遥遥,孟昭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没有看身侧的人,似乎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这幅模样,落在纪舒遥眼里几乎是百分百的心虚。
她心中冷笑,腹诽道,孟昭可真得谢谢你这个给他找事的好兄弟。
面上却没有露出猜忌,十分关切地说,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快到家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不是还有年终汇报吗?”
黎程对答如流,好像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草稿。抽空看向纪舒遥的目光,甚至满是温和贴心。
“也行。”
纪舒遥笑了笑,淡淡回复,扭头看向窗外。车窗上映出她面无表情的清冷侧影。
她看着飞驰而过的街景出神,
“这场戏还要陪他演到什么时候呢?”
派出所里,穆栀等候在问询室。
看到黎程进来的一瞬间,目光盈盈,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突然脆弱起来。
他心中一沉,走向穆栀,才注意到她锁骨上方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已经红肿起来,裂痕微微翻起。
大概是打斗之间留下的。
“那个人挠的?”
穆栀委屈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嫌疑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并且振振有词。
一副替天行道的样子,丝毫没有悔意。
那是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最初穆栀以为只是自己的某个黑粉,却没想到她们有着更深的渊源。
十八岁那年深夜,湖边徘徊的自己,连同尘封的旧事又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穆栀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生三胎弟弟难产,双双殒命,撒手人寰。留下两个女儿跟着开大货车每天东奔西走的丈夫。
父亲没什么文化,算不上称职,却也竭尽所能给予了一个普通单亲爸爸能给的一切。他没有动再娶的心思,只是勤勤恳恳,把跑货车赚来的钱都用来培养两个女儿。
眼看着小女儿也考上了大学,生活正逐渐好起来的时候。
一次事故,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穆栀的父亲,在一个夏夜,抱着侥幸心理偷摸喝了两杯酒。
驾驶着超载的大货车,撞上了刚结束旅行回来的一家三口,之后弃车逃离现场。
一家三口,中年夫妻连同刚考上大学的女儿,因为穆栀父亲的逃逸,抢救不及时,无一生还。
这件事,曾掀起一阵小小的风波。
按理来说,受害者的家属一定会不依不饶,不把穆栀一家搞垮不罢休。但这对中年夫妻,丈夫只有一个年逾七十,眼睛几乎看不清东西的老母亲。而妻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除了丈夫一家,没有更多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