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肖何走进影音室。
林孟阳的游戏接近尾声,由于太菜被揍得嗷嗷叫。
肖何不想再等,接过他的游戏手柄三两下反杀,“你叫了老师来吗?她怎么说?”
“对对!哥你揍他!”林孟阳沉浸在游戏里,“啊?你说什么?”
肖何不耐:“我问你老师怎么不来?”
“华老师?”林孟阳讶然回头,“她要出国留学了啊,我上回没说吗?!”
游戏的小人停止动作,被一拳揍倒在地。
大大的ko标志闪烁,昏暗的影音室里,空气仿佛凝滞。
肖何一字一顿:“出国?”
“对啊!”林孟阳一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那会儿我姐让我去换衣服呢,我就忘了说。华老师的兼职已经结束了,说是要出国交流,我以为没那么快走,就答应你说邀她来生日宴的事儿。”
林孟阳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肖何的脸色很难看。
门口,纪郢洲当即拨了一通电话,简明扼要问到需要的信息。
“是明德的国际联合交流活动,华棂在名单上。”
肖何抬眸:“去多久?”
纪郢洲皱眉,踌躇片刻才道:“按照惯例,交流的基本内定公派留学,如无意外,会持续到学业结束。”
肖何豁然起身,语气森寒:“什么时候的航班?”
纪郢洲紧随其后:“你别急,今天有天大的事儿,我替你去办。”
“郢洲,回答我。”肖何一字一顿,“什么时候的航班?”
纪郢洲深吸一口气,无奈:“今天。”
得到想要的信息,肖何头也不回,“徐叔,去开车!”
“肖哥!你去哪?!”林孟阳惊慌追上,他直觉自己闯了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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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肖砚瑾和陆祈刚到,林孟秋和陆祎等人围坐着寒暄。
“孟秋今天格外漂亮。”肖砚瑾面露赞赏,又环视一圈,“肖何呢?”
“楼上呢,跟孟阳在一块儿。”林孟秋说着就领他们上楼,迎面撞上肖何。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大步流星穿过人群。
林孟秋追上前拦住他:“肖何!你去干什么?砚瑾姐和陆祈哥来了!”
肖何回头看了眼,语速飞快:“我有急事,要先走。”
陆祈皱眉:“肖何。”
“肖何!”
肖砚瑾笑容消失,冷喝一声。
“今天老爷子和爸都会来!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敢走一个试试!”
众人惊住,室内针落可闻。
没有人想到肖家老爷子和肖仲岚居然会来!
出席的人变了,性质也就变了。
这时,刚追上来的纪郢洲赶忙拉住肖何,压低声音快速道:“别冲动!就算真出国也找得到她!不急于这一时!你现在撂下这么多人赶过去图什么?搞清楚利害关系!”
肖何脚步顿住。
纪郢洲咬牙切齿:“我替你去找!”
“来不及。”肖何没有回头,手指攥紧,“她是铁了心要远离我。”
他无法对旁人解释这一刻的第六感。
短时间内还清二十万、宁愿淋雨也不愿要别人的伞、答应公派留学不惜抛下唯一的亲人……种种举动,无一不是她要离开的证明。
雏鸟长出翅膀,一旦飞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
像是冥冥之中的直觉,如果这次没有见到她,她就会像风筝一样飞远。这不是他追出国就可以抹平的距离。
小鸟见识了更广阔的天空,就绝不再留恋它本就不在乎的树梢。
抛弃强硬的手段,只剩一颗毫无用处且不被稀罕的真心,他要怎么留住她?
嘀嗒嘀嗒,腕表时间指向六点二十五分,离飞机起飞不到一个半钟头。
天边闪电亮彻夜空,伴随着雷声轰隆,暴雨忽至。
汽车引擎发出轰鸣声,全黑迈巴赫在高架桥上飞速行驶。
雨水浇打车窗,后视镜一片模糊。
拨出的十几个电话无人接听,机械的电子女声重复固定提示音。
嘀嗒嘀嗒,中控屏显示时间:六点四十分。
肖何:“还要多久?”
看了眼前路拥堵的路况,徐叔神情凝重:“保守估计一个小时。”
车内陷入沉默。
徐叔突然问:“她铁了心走,你就算抛下一切赶过去,有用吗?”
“大概没用。”肖何平静承认,“我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徐叔叹了口气。
“就当再赌一把。”良久,他嗓音干涩:“我不是去拦她,我只想试最后一次。”
不用权力和手段,不用威胁和利诱,用他发热的头脑和冲动的心,试最后一次。
车窗外,城市被雨幕笼罩。可怖的雨势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电闪雷鸣,画面倒映在肖何的瞳孔里,就像冥冥之中的宿命横亘在眼前。
下一刻,车门被推开,磅礴大雨顷刻淋湿全身。
身后是徐叔惊慌失措的喊声:“危险!肖何,回来!”
堵得水泄不通的高架桥上,车辆大排长龙,蜿蜒无尽头。
少年扯开领结,挣脱矜贵外衣的束缚,奔跑在雨夜。
第30章 剖白
晚七点三十分, 机舱广播重复着空姐温柔播报声:亲爱的旅客朋友们,因突发暴雨,本次航班无法于原定时间起飞, 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