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理解,“疗养院很多病人是家属分身乏术才送过来的,所以请放心,对于突发情况我们都有预案。绝对不会因为你人不在身边就耽误救治。”
华棂:“谢谢医生。”
“不客气。”
回到病房, 华梅已经醒了, 正在窗边画画。
大片青绿色上铺着绵软的白,星星点点的黑色振翅欲飞。画面没有具体的意象, 却依然能感受到蓬勃而来的夏日生机。
“小姨在画什么?”华棂切好苹果, 喂她吃一口。
华梅沉默一会儿, 慢吞吞说:“燕子。”
刺目的阳光和暑气在空气里奏响夏日的音符, 窗外大树高耸, 拱卫几许阴凉。树梢鸟巢里,几只燕子探出脑袋, 小黑点扑腾着翅膀飞向蓝天。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xx航空,您好,z7791航班将于19点40分起飞,请……】
华棂收好尖锐用具,将苹果放在茶几上,静静看着华梅:“小姨,我走了。”
华梅没有反应,依然在画画。
最后看了一眼,华棂拎着行李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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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别墅。
虽说生日宴从简,但整个别墅还是被布置得十分奢华。
杜霖邀了一圈z市本地狐朋狗友热场子,口子一开,不少人借着机会来沁园露脸。
陆祎爱玩,巴不得人多才好。玩咖们一拍即合,整个派对从早闹到晚。
林孟秋看不下去,“这到底是你的生日还是肖何的?”
陆祎浑不在意:“我哥他们晚上才来,一会儿保管人模狗样见他们成吗?公主?”
晚上才是正宴,届时肖砚瑾和陆祈、还有肖家几个长辈都会过来。
林孟秋没理他,环视一圈:“快六点了,肖何去哪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骚动。笑闹声静了片刻,众人一齐看向楼梯口。
陆祎夸张鼓掌,吹了个口哨,“肖,今儿是孔雀开屏,不给哥儿活路啊!”
连纪郢洲都惊讶笑道:“够帅的。”
林孟秋呆愣片刻,不大自在地看了眼裙摆。
少年身高腿长,剪裁完美的银黑色西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劲瘦的身型,一扫往日的随性,增添几分贵不可言的气质。
肖何没理会损友,径自问林孟秋:“你弟呢?”
“他小人家一个,管他干嘛?”林孟秋见他还在看着自己,只好说,“在玩你的游戏呢。”
肖何径自往影音室走,被林孟秋拉住,“干嘛去?砚瑾姐马上到,今天你姑姑他们都要过来,你不招待?”
肖何避开她的手,头也不回:“一会儿过来。”
看着他的背影,林孟秋咬了咬唇,低头看着自己银白色的礼服。
她精心挑选的裙子,竟然和他的西装意外适配。可惜另一个当事人根本没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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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室,林孟阳游戏刚开局,“哥有什么事一会儿打完说,生日快乐啊嗷嗷嗷抢我野!我揍你丫的!……”
墙上钟表滴答作响,时针指向十八点整。
肖何调头进隔壁的盥洗室,灯光明亮,照出镜中人平静面容下的一丝忐忑。
徐叔上楼敲门:“怀表落了,配上这个更好看。”
肖何开门,任由徐叔帮自己整理袖口和领结。
“小伙子今天这么帅,还紧张啊?”徐叔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肖何笑了一声,难得没嘴硬,“是有点。”
“人呢?”徐叔问。
“没来。”
对于华棂的任何事情,肖何已经习惯降低期待值。
如果华棂真的答应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那才是中彩票。
“一会儿先问孟阳是怎么说的,她这个人吧,虽然经常拒绝别人,但一般也是自己真的有事。”肖何说着说着,脸上神色缓和,眼带笑意,“反正我的生日到今天晚上十二点,她不来我这,我就去她那。”
徐叔也笑:“这是想明白了?”
肖何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摩挲着怀表。
钟表嘀嗒,时间流逝。
“算明白了一点。”他缓缓道,“是我离不开她,不是她离不开我。”
徐叔看着眼前的少年,就像见证一颗小树长大。
坚硬的冰融化,骄傲的人低头,他开始懂得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滋味。从小被捧在云端的人,第一次露出这样堪称苦涩的笑,也是第一次如此坦然、几乎是放下自尊承认,自己是她的手下败将,是束手就擒的俘虏。
“在她面前,我好像总是充满挫败感。被拒绝一次,就觉得羞辱无比,然后发誓再也不继续。”肖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她这个人真是我的克星。”
“克星你也放不下。”徐叔莞尔。
“对。”肖何轻笑,“仰卧起坐似的,反反复复,放不下,忘不掉,离不开。”
丢了那么多次脸,好像产生抗体似的。
所以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说到底,真正算得上表白的,也就那么一次。
喜欢就去追,不甘心就再次努力争取,哪有失败一次就灰溜溜走开的?
嘀嗒,嘀嗒。
腕表时间指向下午六点十五分。
纪郢洲不爱热闹,干脆上楼躲清净,拐角遇见肖何,“你是主角,怎么跟我似的躲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