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久,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没有尊重你的想法。”
“我其实有点后悔。”肖何自嘲般地笑,“当时不应该答应那个赌约。”
那天停车场偶遇,见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就已经心动。
可惜明白得太晚。
华棂目光微怔。
“之前用你小姨的病跟你做交换,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那并不是我的本意……”他还想解释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作罢。伤害就是伤害,不是道歉和解释可以弥补的,他不爱辩解,即便这也许会让他的表现减分。
“总之,因为迟钝,我做了很多蠢事。因为迟钝,我到今天才说出这句话。”他顿了顿,“华棂……”
烛火燃尽一根,光线又微弱了几分。
赤忱的目光落在华棂的脸上,他平静地说:“我喜欢你。”
华棂垂眸,避开他灼烫的视线。
“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给我弥补的机会。”他顿了顿,“当然,你也有不原谅的权力,选择在你。”
手指紧握成拳,在等待答案的几分钟里,肖何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
徐叔说,真心换真心。
爱情不是强买强卖的游戏,你捧出真心,并不一定能换来同样的真心。她也许愿意,也许不愿意。你要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力。
所以,肖何捡起曾经嗤之以鼻的拙劣手段,准备今天的生日惊喜。
陷入爱情里的人好像都蠢成一般模样。
房间是亲手布置的,曲子练了很多遍,蛋糕是自己做的,盒子里的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
做着这些傻逼的事情,他竟然甘之如饴。
因为期待着她看到这一切的模样。
华棂那么聪明,应该听得出歌词的含义,看得明白他捧出一颗真心,等待她的回答。
他轻声重复:“华棂,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蜡烛彻底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华棂看见的最后一幕,是他认真的神情。
高傲者低下头颅,献上宝贵的自尊,祈求她的原谅。
她脑海里回响着那句歌词——冰封雪原里开出温柔的花。
时间的流逝变得无比漫长,华棂攥紧口袋的银行卡,这是她答应来这里的目的。肖何的剖白来得猝不及防,可是也只能牵绊她一刻,无法阻止最终结局的到来。
“肖何,我们之间谈不上原谅。”她说,“这是二十万,剩下的,我以后会慢慢还清。”
银行卡放在桌上,沉默蔓延开来。
“你还钱,是想跟我断的意思吗?”
华棂:“如果你想像之前那样继续到高考结束,也可以。剩下的钱我一样会还。”
肖何突然笑了一声。
“所以我说了那么多,你的答案就是这个。”
华棂沉默片刻,“我跟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停顿良久,肖何起身拉开遮光帘。
天色暗了下去,薄暮笼罩,灰蒙的天色穿透落地窗洒在屋内,惊醒烛火营造的幻象。
天光下的肖何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冷淡而清醒。
“好,我明白了。”
华棂:“你留在我家的东西要怎么处置?”
“过两天徐叔会找人去搬。”
“嗯,我先走了。”
“徐叔在楼下,让他送你。”
华棂换好鞋,淡淡道:“不用。”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肖何关上灯,陷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捧出真心,可惜人家不稀罕。
如果强求,那和以前有什么分别。坦然放手……放手是放了,只是坦然是装的。
他自嘲轻笑。
徐叔打来电话,笑着问:“烟花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放啊?”
肖何:“人走了,不用放。”
徐叔顿了顿,“你又没控制脾气,跟人吵架了?”
“没有。”肖何揉着眉心,笑了一声,“表白被拒,就这么简单。”
徐叔也笑:“行了,多大点事儿,听叔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肖何意兴阑珊:“嗯。”
“烟花就差点上了,还是放吧,就当给自己看的。”
“随你。”
肖何开窗透气,顺便点了一根烟。
电话那边,徐叔兴奋倒数:“三、二、一!”
“砰!”灰蒙的天际,烟花照亮夜空。
淡蓝色的小鲸鱼跃出海面,围随着最中央的大鲸鱼,共同镶嵌在天边,美不胜收。
烟花一束紧接着一束炸开,高层住户纷纷推开窗欣赏。
肖何沉默地抽烟,眼底倒映着坠落的星光。
本该点缀惊喜的礼物,现在成为潦草的收场。
烟花唯美,转瞬即逝,最耀眼的一刻只能停留在观众的脑海里。
远处的街角,华棂驻足抬头。
那天除夕夜,隔着屏幕观看的鲸鱼烟花秀再次呈现在眼前,更加令人惊艳。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于是没有看见烟花秀的最后,天空亮起一行很浅的字,停留半秒,隐入夜色——flowers of ice。
像歌里含蓄而深刻的情感,初听浅淡无痕,而后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