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火_蓝色咸鱼【完结+番外】(18)

  这里不再是停车场,是那个竞技舞台。

  而靳骁,目光如鹰、身姿利落,宛如一个人形节拍器,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个身体部位都变成了音乐的一部分。

  李勉看着他,仿佛听到了年初那次比赛中的喝彩声——不,不止是那次比赛,还有那些她未曾亲眼见证过的、只存在于视频和传说里的舞台,那些因他而起的惊呼与赞叹,此刻穿越时空叠加在一起,化作汹涌澎湃的声浪,铺天盖地而来。

  得益于强悍的核心,靳骁的步伐轻快得没有响动,只有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

  尽管如此,李勉还是感受到地面在不时震动——那是围在舞台边的选手,在看到炸场动作时用手掌拍击舞台地板,这在街舞的battle文化中,是比鼓掌更有力的认可。

  站上舞台,靳骁就是绝对的王者。

  那个舞段,他不仅仅只是“想起来了”,更是做了更为精妙的打磨与处理。

  快到那个效果音了,李勉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不敢眨眼,生怕错过半个节拍。

  “哒次次次次——嚓!”

  音乐与欢呼戛然而止,一声悠长的金属嗡鸣自李勉左耳穿入,从右耳穿出,扎进更远的回忆里,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大一上学期。WESTSIDE到她的大学举办招新公开课。那天,室内体育馆里,李勉挤在近百位同学中等待着。

  篮球场的一端搭了个舞台,许多穿着印有醒目的WESTSIDE logo黑色T恤的年轻人在台上台下忙碌着,调试音响,摆放物品。

  台下,一群女生忽然对着舞台一侧爆发出兴奋的尖叫和窃窃私语。

  李勉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一个高个男生正戴着头戴式耳在跳舞。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能量却满溢;他完全没有注意投向他的燥动目光,全身心沉浸在音乐和舞蹈里,这让他即使穿着与旁人无异的团队tຊT恤,也帅得仿佛来自另一个图层。

  李勉看呆了。

  活动的第一个环节是每个老师做自我介绍,她就此记住了他的名字,靳骁。

  整场公开课,她都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活动一结束,她立即报了名。

  李勉到现在都弄不清,到底是街舞本身,还是靳骁的才华,抑或是他本人,吸引着她奋不顾身地进入了这个行业。

  也许都有。

  无可辩驳的事实是,她爱他。从第一眼看到他起,她就爱上了他了。

  Battle的核心舞段已经跳完了,音乐还没结束。靳骁也没有立刻停下,而是随着减弱的节拍,放缓了动作幅度,减小了力度。

  他悠闲地踱着舞步来到女友面前,正想问她感觉如何,却见她眼里盈着泪。

  “怎么啦?”靳骁摘掉帽子,弯腰握住她的肩,“怎么哭兮兮的?”

  李勉怔愣着眨了眨眼,两行清泪便顺着脸庞柔和的弧度缓缓滑落。

  “干嘛啊,小笨蛋!”靳骁用拇指抹掉她的眼泪,“给你难看哭了是不是?”

  李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落泪了,慌乱地揉了揉眼睛。

  “没有,没有,很好……特别好。我觉得999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靳骁开朗地笑出声,捏了捏她的鼻子,“小财迷!没事!算是搞慈善吧!哈哈!”

  “别这么说。”李勉清了清嗓子,“不管收费多少,你也要认真教,别敷衍。”

  “当然了。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他揉了揉她的脸蛋,“要不要吃宵夜?你晚上就吃了个面包。老公给你搞点好吃的……对了,明天休息,今晚我可以喝点啤酒吗?”

  ……明天……

  明天……

  明天?

  李勉望着男友的眼睛,心绪又像被小猫玩弄的毛线球般纷乱起来。

  明天到底搬不搬?

  “哦,差点忘了,”靳骁似笑非笑,“明天你要丢下我搬家呢!”

  “……你再说一遍。”李勉心头又冒出一点火,“到底谁丢谁?”

  靳骁勾起一侧嘴角,拉起她一只手按在心口,“我丢你,我丢你,我不是东西。”他拎起那只手往自己脸上扇,“我是坏蛋,要妈不要媳妇,该打,该重重地打!”

  “哎呀你!”

  李勉急忙挣扎着要挣脱,却被他环住腰,一把拉进怀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靳骁便吻住了她的唇。

  李勉挣了几下,却被抱得更紧。

  “再等等好不好?”靳骁在吻里呢喃,“我真不想让你花钱,你攒那些钱多不容易,留着买你想要的啊……”

  时针、分针、秒针完美重合的瞬间,靳恒果断合拢手里的书。闭目揉捏睛明穴片刻,他起身离开书桌,边活动脖颈,边朝门口走去。

  刚步出书房,某种细微异响,便随着透过对门健身房落地窗溜进走廊的月光,擦过他脚边。

  ……猫叫?

  靳恒驻足,手还搭在门把上。

  小区里又来了没做过绝育的新猫了?

  他屏息凝神,仔细倾听。渐渐地,他分辨出那断断续续的“猫叫”声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属于人类的急促喘息。

  不是一个人的喘息。

  一男,一女。

  靳恒蓦地转向走廊另一端,注视着那扇被黑夜模糊了轮廓的客房门。

  男的,毫无疑问,是靳骁。

  女的……

  那个在红光中的“三角形”浮现在脑海中。

  那双看似松弛实则在发力的手,那始终看向画面外的眼睛,那下凹的腰肢,那白皙的腿,那……

  那双高跟鞋。

  ……那么细的鞋跟,踩在身上会不会痛?

  “啊……”

  男声突然盖过女声,那个房间里的动静陡然清晰。

  肉体相撞的响声,像在鼓掌。

  靳恒不禁狠狠吞咽了一下。喉结大幅滚动带来的强烈感觉让他霎时清醒。

  他迅速带上书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还不及到门前就伸长手臂握住门把,像一个遭遇紧急事态的巨轮船长闪进驾驶舱般冲进房里,紧紧关上身后的门。

  第15章 你看你,成什么样了?

  周一上午六点半,太阳还没升起,天空已经放亮,李勉也醒了。

  有些习惯纵然是好的,但如果在某些极端条件下,身体仍不受主观意识的控制继续顽固执行,就无限接近于某种疾病。

  比如,明明已经连轴忙碌了六天,昨晚又折腾半天,身心俱疲,但还是在没有闹铃的干预下早早醒了。

  再比如……

  李勉转脸看向身侧仍在熟睡的靳骁。

  对一个人毫无节制的依赖、眷恋,以及妥协——是的,在靳骁各方面的强势进攻下,她又对他妥协了,最终决定暂时不搬了。

  李勉坐起来,用手指理了理乱糟糟的长发。扯开几处打结的发梢,她心里隐隐有些烦闷。

  怪不了靳骁。这都是自己选的。

  ……但或许,也没必要太苛责自己吧?

  手头是还有点钱,可真要去租房,交上半年房租、押金和中介费,就不剩多少了。再俭省也得吃饭不是吗?万一一时青黄不接,不得不挪用工作室的公款,岂不是更糟?

  而且昨晚缱绻时,靳骁也明确表态了,他不打算久住的。尽管理由是她不敢大声叫床,他们也无法在客房以外的区域做爱,太没意思了。但这好歹于他而言,比“寄人篱下难受”更有说服力。

  应该相信他。

  那么既然还要住,就必须再好好地感谢一下房子的主人。

  想到这里,李勉立刻下床,换上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

  靳恒今天要上班,这个点肯定已经起床了。

  她拉开房门,轻手轻脚地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客厅边缘,小心地朝厨房的方向探头望去。

  果然。

  靳恒正背对着客厅方向,站在洁净的岛台旁,喝着水划看手机。熨帖的浅色衬衫扎进合体的西裤,勾勒出宽肩窄腰。西装外公文包就搁在手边,完全是可以随时出门的状态。

  他起得比李勉预计的还早。

  李勉撇过脸,飞快地抹了抹眼角,捋了捋头发,清了下嗓子,向那边走去。

  “早上好,哥。”

  要继续寄他篱下,是该好好叫“哥”。

  靳恒动作微顿,随即放下杯子,稍侧过脸,“早。”

  李勉在岛台一端前站定,手背到手后,抿了抿嘴,“哥,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靳恒锁上手机,屏幕向下搁到台面上,面无表情地望向她:“什么事?”

  “那个……”李勉绞着手指,“今天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厨房?”

  靳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是、是这样的,”李勉将一侧头发别到耳后,“我和靳骁今天休息,我想、想借厨房做顿饭,等、等你回来一起吃。”

  见靳恒还是不言语,她赶紧补充:“就做点简单的家常菜,以炖煮为主,都很清淡。毕竟是开放式厨房,炒菜什么的油烟太大了……你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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